Cui Weiping (崔卫平): I Am a Grass-Mud Horse (Video added)

The “grass-mud horse (草泥马)” has now become the icon of online resistance to censorship. It seems that everywhere the “river crabs (河蟹)” go, the “grass-mud horses” grow in numbers. Professor Cui Weiping (崔卫平) teaches at the Beijing Film Academy. A literary and film critic and scholar, she is also known in Chinese intellectual circles for translating Václav Havel’s works into Chinese. She writes about the “Grass-Mud Horse” phenomenon in tecn.cn, via hecaitou.net, excerpts translated by CDT: The Song of the “Grass-Mud Horse (草泥马)” appeared quite early, in late January 2009. The children’s chorus version was put up in early February. All these things are related to a “Special Campaign to Rectify Vulgar Content on the Internet” launched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year. People vent their feelings about the campaign through these spoofs. The special campaign seems a little distant from the business of intellectuals. They may have thought that 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m. How can they get involved with this kind of stuff? It has to be pointed out that in many respects the latest drive resembles the Anti-Spiritual Pollution Campaign in 1983. Authorities announced that, “by February 10, the campaign had shut down 1,911 websites that seriously violated laws and regulations, and 269 pornographic blogs.” They have also named four batches of websites as being “vulgar,” including Sina, Sohu, Baidu and Tencent. Surprisingly, Douban, which has long been seen as a highbrow, “petite bourgeois” website, is also on the list and slated for harsh rectification. I’ll refrain from introducing Douban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It will be too long a story and will sound like advertising for it. “Once upon a time, I wished Douban would become the intellectual front of our post-1980s generation, a place where we can express our thoughts and an integral ...
« Back to Article

4 Responses to Cui Weiping (崔卫平): I Am a Grass-Mud Horse (Video added)

  1. Ma Bole says:

    The link to Prof. Cui’s original post is not working. It would be great if CDT could provide a working link to the original Chinese version.

  2. Ma Bole says:

    Below is Cui Weiping’s post in the original Chinese. Here’s the link http://www.hecaitou.net/?p=4723

    崔卫平:我是一只草泥马
    航海日志

    最近“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专项行动”,引起了“草泥族”与“河蟹族”之间矛盾的升级,必须有人对于这种“民族隔阂”的行为承担责任。
    —题记

    一、视频

    最近网络上有两个东西陡然蹿红,点击率飙升,这就是视频《马勒戈壁上的草泥马》以及童声合唱《草泥马之歌》。前些日子我将它们发给一些朋友,但是很少有人回复我,弄得我很落寞,以致不得不拿起电话,一一打上门去询问,问他们收到没有,但还是很少有人作出恰当反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调查研究之后发现,责任是我自己的,我自己没有将背景交代清楚,弄得别人一头雾水。当然,如果没有适当的复习参考资料,光是看看这样的字句排列是不知所云的:

    在那荒茫美丽马勒戈壁
    有一群草泥马,
    他们活泼又聪明,
    他们调皮又灵敏,
    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草泥马戈壁,
    他们顽强勇敢克服艰苦环境。
    噢,卧槽的草泥马!
    噢,狂槽的草泥马!
    他们为了卧草不被吃掉 打败了河蟹,
    河蟹从此消失草泥马戈壁

    这是那首童声合唱《草泥马之歌》的歌词,原来的曲子是动画片《蓝精灵》的主题歌。这样一种扑朔迷离的东西,即使我将其翻译过的英文放在这里,也未必有人明白得更多:

    There is a herd of Grass Mud Horses
    In the wild and beautiful Ma Le Desert
    They are lively and intelligent
    they are fun-loving and nimble
    They live freely in the Ma Le Desert
    They are courageous, tenacious, and overcome the difficult environment
    Oh lying down Grass Mud Horse
    Oh running wild Grass Mud Horse
    They defeated river crabs in order to protect their grass land
    River crabs forever disappeared from Ma Le Desert

    而“动物世界特别篇”《马勒戈壁上的草泥马》,它拥有一个“科学知识”的外表,一开头看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说是“在苍茫而美丽的马勒戈壁上,生活着一群顽强的草泥马,要知道他们是如何克服这里的恶劣环境生存下来,那就请跟我们一起走进今天的动物世界。”接着就讲了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草泥马的生活本来就够艰难的,它们只吃一种草,但是更加不幸的是突然来了河蟹,将草泥马的食物抢走,草泥马因此无法生存。这里世代居住的人们“本来是卖马匹的,现在改行割皮包去了。”

    据同济大学文化批评学者王晓渔先生介绍,其中的关键词:“草泥马”、“河蟹”、“马勒戈壁”以及播报主持人的名字“鹑鸽”、“雅蠛蝶”都是在网络上流行许久的暗语,已经有了丰富深厚的群众基础,这回又一次掀起狂潮。此前有过四大神兽的说法,也有十大神兽的说法,都是一些隐语,将不该说的某个词通过谐音而说了出来。笔者愚钝,十大神兽中,仍有几位不明就里。

    在网上同样流行的还有比如《动画版草泥马之歌》,是模仿新疆的曲调,连说带唱,冬不拉和小鼓伴奏。还有一个只有十来秒的叫做“传说中的神兽草泥马军团”,多个草泥马在军乐伴奏中昂然阔步地前行。应该交代,所谓草泥马的原型,其实是生活在澳洲的一种动物,叫做羊驼。

    (本来文中都有链接的,故第一小节称之为“视频”。听从朋友劝告,防止它们进一步被河蟹,故将链接全部删去。敬请看官务必自己google一下。)

    二、缘起和结果

    那个《马勒戈壁上的草泥马》应该出现得稍早,大约是2009年1月底,童声合唱的《草泥马之歌》如果没有搞错的话,应该是2月初。所有这些东西的出现,直接与进入2009年以来一项叫做“整治互联网低俗之风专项行动”有关,简称“反低俗”。人们将对于该项“行动” 的情绪,释放到这些“恶搞”的活动中去了。

    这个“专项行动”对于知识分子有点隔膜,他们或许会想,至少这件事情与自己没有关系,怎么着也不会栽到这种事情上面。需要提醒的是,在许多方面,这件事情与1983年的“清除精神污染”有着非常相似之处。官方称,“截至2月10日,专项整治行动中已关闭严重违法违规网站1911家,关闭淫秽色情博客269个。”官方并先后公布了四批涉及低俗网站名单,其中有新浪、搜狐、百度、腾讯、令人讶异的是“豆瓣”这样长期被认为是高品位的“小资网站”,也在被点名、需要严厉整治之列。

    就不去从头介绍“豆瓣网 ”了,那样故事显得太长,也像是做广告。有一位网友写道:“何曾几时,我希望豆瓣变成我们80后的思想阵地,表达出我们真正的思想主张,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自己隔三差五去这里一个“去九点”的网页http://9.douban.com/,从中了解此刻的年轻人在读什么书,他们怎么读书,因此对于豆瓣的情况比较关心。豆瓣的重要特色是有许多活动小组,至于这些小组怎么形成的,请看这里http://www.prower.cn /interaction/543。有人同时在这里参加十来个小组,在这次“专项行动”中,许许多多的小组纷纷被解散。

    请看看这些被解散的小组中,有哪些是属于低俗的?

    “ 炎黄春秋”小组、“南方周末”小组、“北方周末”小组(以及北方周末2.0小组、北方周末3.0小组)、“民主社会主义”小组、“文化大革命”小组、“悼念张志新”小组、“亚洲周刊”小组、“台湾政治”小组、“言论自由”小组、“请给思想以自由”小组,还有比如“贺卫方”小组、“冉云飞”小组、“徐友渔” 小组、“哈维尔”小组,“反对狭隘的民族主义”小组、“牛博群”小组。(删去链接)贺卫方先生本人在他的新浪博客里提到了这件事情,有一位叫做尚高升的网友,在贺先生的博客留言中写道:“贺卫方小组聚集了国内很多重要思考者,他们理性、严肃,有时犀利、尖锐,是当代中国社会心理中十分重要的清醒剂。”

    据说“张旭东小组”也被解散,有网友说,那是“误伤友军”。误伤的友军应该还应包括“崇拜毛泽东小组”,该小组的组长声称自己“也没有多宣传,只在小组里转贴了毛泽东的两篇文章《矛盾论》和《实践论》,收藏了《毛泽东选集》一至五卷。”(删去链接,来自乌有之乡网站)。不知道解散“讨厌说共产党的坏话”小组、“和谐社会”小组以及“左翼青年”小组,是否也是“误伤友军”?

    有些小组参加的人数很多,贺卫方小组有2676人。另有一个政治哲学小组,纯粹理论性的探讨,也有两千多人。有一个叫做“实事求是”的小组也被解散了,这个小组有位前成员这样写道:他原来只知道“实事求是”是他的母校人大的校训,而且校训的字还是毛泽东题的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它原来属于“低俗”之列。问题还在于他注册之后基本上没有去,被解散之后,感到“真是太后悔,太想知道了——那个名叫“实事求是”的小组到底讨论了些什么呢?” 他并且发现:“我今天又开了一个眼界,知道什么自由啊民主啊都不可怕,他们最怕的,原来只是‘实事求是!’”

    有些被解散的小组其名字很有意思,他们肯定是某些特殊时期的结果:比如“深度围观群众”小组、“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小组、“一小撮3.0”小组、“一小撮5.0”小组、“一小撮6.0”小组、“一小桌别有用心的人”小组、“不明真相的群众”小组、“怪叔叔和蔼可亲”小组、“五毛收容站”小组以及“外交部发言人围观团”小组、 “CCAV-10《走进伪科学》 ”小组等。

    众多小组被解散之后,人们马上又弄出诸如“我们等待被解散”小组、“被豆瓣解散的小组”小组、“豆瓣可以摧毁花朵,但不能阻挡春天”小组、“河蟹豆瓣人见人爱 ”小组等。当然,它们统统又被河蟹掉了。河蟹的原因为什么呢?被解散的小组五花八门,但是原因却只有一个,我还是直接贴上来:

    亲爱的用户 您好!
    我们非常遗憾地通知您,
    您参与的小组 实事求是 因讨论主题属于社区指导原则所明确的豆瓣不欢迎内容,依据小组管理细则第1条之规定,已经解散。

    作为一家在中国境内运营的网站,豆瓣严格遵守中国的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的要求。我们从服务范围的选择上也希望能够保持对用户产生内容的最少干涉,基于对法律法规的尊重,对用户法律安全的保证,豆瓣在全站范围内明确不欢迎激进时政和意识形态方面的内容和讨论,并将继续加强此方面的管理工作。

    我们感谢您对豆瓣的关注与支持!因小组解散而对您可能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同时亦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理解和配合。

    附 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http://www.cnnic.net.cn/html/Dir/2000/09/25/0652.htm
    社区指导原则:http://www.douban.com/about?policy=guideline
    小组管理细则:http://www.douban.com/about?policy=grouprules

    这里只是拿豆瓣举一个例子而已,并不是特别责怪豆瓣的意思,具体豆瓣是怎么做的,为什么给这些上了黑名单,人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豆瓣网站本身是不得已的,有许多为难之处。

    三、为什么要关心这件事情

    拿豆瓣来说,有些被解散的小组,听上去仿佛的确是犯了某种禁忌,属于“低俗”之类(打引号是因为实际上没有见过,不能判断)。诸如此类的东西,到底如何对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起码需要一个社会范围内的广泛讨论,让人们就此充分发表意见。问题不在于这些东西好与不好,而在于依靠权力直接拿掉这种东西,可能会带来怎样的副作用,带来怎样伴随的严重后果,同时需要付出哪些沉重代价。在拿掉这种东西的同时,还会任意拿掉其他的东西。如前面陈述的,许多非常严肃的东西,也就因为这个理由——不,因为同样的权力,而被取消掉了。表面上看来,所有令人不安的东西都给拿掉了,仿佛天下从此太平了,但是其中遭受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在那些年轻人组成的小组中,会闪现出多少智慧的火花?会积聚起多少智慧的能量?那些最为宝贵的、创造性的思想和元素,在它们最初出现时,是谁也不在意的,甚至谁也不认得,包括当事者本人,也未必知道某种新思想的火花会带来怎样的风暴,激起更多富有创造性的能量,因此它们需要“静养”,需要像“草泥马之歌”的歌词里唱的,“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某个地方,让它们得到培育、滋养。如果还指望我们民族的未来不仅是一个模仿大国,而是一个拥有无数原创思想的大国,那么,就需要让我们的年轻人在宽松、自由、富有尊严的环境中,让他们慢慢地发育和生长,而不能动不动就突如其来地加以干涉。被解散的小组成员感叹,他们积累起来的文章,一下子消失了。

    尤其是,在这些被解散的小组中,有许多是与政治莫不相干,与所谓敏感话题不搭界的,这些小组的人们从来也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卷入或参与政治,他们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从事自己感兴趣的某件事情,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变得滋润一些而不是那么枯燥。这是值得无可非议的。说句犬儒主义的话,窃以为一个人不仅有责任、而且有义务将自己的事情办好,将自己的生活弄好,这样才不会将自己也弄成一块灾难之地,需要别人帮助才能生活下去。爱世界的方式之一是爱自己,将自己弄好了,这个世界的苦难也会减少一些。

    豆瓣许多小组成员的想法,与这个想法不谋而合,他们组成的兴趣小组以及各种自治、自理的小组比如“黑色幽默”小组、“爱好文学”小组、“反簡體字”小组、“你应该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吧”小组、“枪炮与玫瑰”小组(这应该与一支乐队有关)以及“姐弟恋”小组、“月经”小组等等。这些小组仅仅与生活有关,没有逾出一步,看上去只关心自己的爱好和事务,不幸这些小组都被河蟹掉了。所以年轻的朋友仰天长叹:“为什么啊为什么?”

    一般我是比较克制的,尽量不说难听话,但是这回为了这些人我要说了——搅扰人们和平的日常生活,将人们从自己平静天地中驱逐出来,是对于人民群众的一次大规模的“折腾”,是对于生活的粗暴宣战。这样一来,原本我们五十六个民族,从此分裂为“河蟹族”和“草泥马族”,他们之间难以调和,难以沟通,因此,必须有人对于这种“民族隔阂 ”的行为承认责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此一来,原来许多不关心政治的人们,自动转为某种“反对派”,他们不是为了某种政治,而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生活,是“持不同生活见解者”者。有一位自称马丁•豆瓣牧师的人这样写道:

    起初他们修理天涯,
    我不混天涯,我不说话;
    接着他们修理凯迪,
    我不是猫眼,我不说话;
    此后他们修理校内,
    我早就毕业了,我继续不说话;
    再后来他们干掉了牛博,
    我不想被干掉,我还是不说话;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马丁•豆瓣牧师。GFW殉难者纪念碑铭文。2008年。

    还有一位叫做小刀周远的人,模仿诗人海子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道:

    从今天起,做一个低俗的人
    发帖,泡马子,下载AV
    从今天起,关心CNN和BBC
    我有一种认真,面朝人海,死性不改
    从今天起,对每一个Blogger微笑
    告诉他们螃蟹疯了
    那低俗网站告诉我的
    你可以统统Google出来

    给每个独立的Blog取一个肉麻的的名字
    陌生人,你要为他们祝福
    愿他们有一个不和谐的前程
    愿被和谐成为历史
    愿天朝充满幸福
    我只愿,面朝人海,死性不改
    (还有更多,删去链接)

    豆瓣的网友俗称“豆油”,甚至发起了一场“给名画穿衣”运动,抗议那些被删除的世界名画,请各位自己去看吧,百闻不如一见。(唯一保留这个链接http://hi.baidu.com/tanyear/blog/item /1d449c36ca02b4360b55a91a.html)

    至于“草泥马”,我为发明这种谐音隐语的人击节赞叹。它的潜台词是说——有些话我是说不得的,你不让我说,这个我知道,你看,我是配合的,不是吗?当然了,我自己也觉得,说这样的糙话是不应该的,我没有必要为了你而将自己降到某个水平之下,即使你逼我说,我也不说,我要保持我自己的体面和尊严;即使你退回到某个野蛮的水平,我还是保持自己文明人的身份,这个还不行吗?因此,我说的是“草泥马”,不是XXX。草泥马是什么呢?是一种在艰难环境下艰苦奋斗的动物,你看它来自苍茫草原,我喜欢它,我热爱它,这件事情太遥远了,你管不着。还有,你老盯看着我干嘛呀,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嘛,我天真无邪,没有被坏人捉去,没有被坏人控制,我也不低俗,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我正在唱一首亲爱的儿歌“我——是——一只——草——泥——马!”这首歌即使让全世界听见了,也不能算我犯法。

    2009年2月19日

  3. Xiao Qiang says:

    the link is fixed now. thank you for pointing out the error, and posting the Chinese text here.

  4. [...] 有位叫做崔卫平站出来了,发出标题为《I Am a Grass-Mud Horse》的文章。大赞道,我唱的是儿歌,谁能说我犯法。就懂得那个“river crabs (河蟹)”。不过那篇文章我是不敢发,免得访问我的网站都要用代理服务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