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种族歧视、居民条例和护照限制了维族人出国和在国内的迁徙

原文:Resentment Simmers in Western Chinese Region - NYTimes.com
作者:ANDREW JACOBS
发表时间:2010年9月4日
译者:Ree
校对:@xiaomi2020


Shiho Fukada 为《纽约时报》拍摄 更多图片
维族女人在中国西部新疆和田的一个集市上采购。2009年,维汉之间的种族冲突中有近200人死亡。

中国、乌鲁木齐——五星级酒店爆满。大街上,推土机们迫不及待地要铲平沉默的平民窟,“法式别墅”的广告牌向暴发户们发出呼唤。那场有近200人死亡的维汉种族暴乱已过去一年,在这座中国西北城市,生活似乎重归太平。

“别担心,现在平静的很。”在乌鲁木齐的汉人区,一位活泼的侍应生这么说。

没等转身,小伙子又开口了:“但你最好别在晚上去维吾尔区。”他说。

在乌鲁木齐平静、繁荣的外表下,这个新疆的首府有着一种明显的紧张,无论是成千上万的摄像头,还是穿黑衬衫的巡警们都无法完全缓解。

2009 年7月,维吾尔族暴徒首先用铁条和板砖袭击汉人,接下来的几天是汉族治安队的反击和复仇。中国政府一方面逮捕了上百名疑犯,一方面抛出15亿元的财政补贴 来舒缓紧绷的神经。自治区主席被更换,宣传和谐的标语贴满了公交车两侧和高速路桥。但是和谐的宣传和蓄势待发的经济修复不了民族之间的互不信任。专家们认 为,中国政府开展“严打”运动,秘密关押“闹事者”,处决至少9名涉嫌参与血腥事件的“暴乱分子”,反而使紧张局势进一步恶化了。

“我认为没有一个维族人会觉得政府代表的是他们的利益”,加州波蒙娜大学( Pomona College)的研究新疆问题的亚洲专者 Dru C. Gladney总结道,“实际上,充满敌意的环境让人们如置身战场般紧张和不安”。

在监控不断加强的情况下,无论是询问维族人,土耳其语系的穆斯林少数族裔,还是占中国人口96%的汉族人,你总是很难得知他们的真情实感。但只要你足够耐心,并且保证匿名,真实的怨恨最终会浮现。

以一个汉族的小餐馆老板为例:采访开始,他还说着“维汉一家人”,但后来,大部分的维族人在他口中就成了可怕的,不值得信任的“野蛮人”了。

这位只肯公开其姓的周店主说,自从去年秋天,“维族人用艾滋毒针扎公车上的汉人”的谣言闹得满城风雨以后,他就再也没敢再坐公交车。警方起初逮捕了十数个参与攻击的疑犯,稍后又否认针上携带病毒的说法。

2004年离开四川的周先生说,就像每年成百上千移居新疆的汉人,他部分也是受到“西部大开发”的理念所鼓舞。他从小就被灌输说,维族人也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是万花筒般的56个民族之一,但来到新疆以后,他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们真是没多少共同点”,他一边小心地瞄着周围一边说,“更糟糕的是,他们不感激我们为他们所做的”。

就像对付另一个动荡的少数民族区——西藏一样,中国政府砸进大把大把的资金来帮助新疆的经济赶上东部——那里的人民收入与人均生产总值平均是新疆的两倍。今年5月,中共正式启动了“热爱伟大祖国,建设美好家园”行动,其中包括新建6个机场与5,000多英里的铁路,连接一块阿拉斯加大小的荒漠山地中的边陲城市。

鉴于普遍的不满,北京更换了自治区主席王乐泉。王15年的强硬执政最终以疏远了维族人,以失败的暴乱预控与汉人的游行示威而画上不光彩的句号。

维吾尔人在1949年曾占到新疆人口的90%,现在却不到2200万人口的一半,他们只能将仇恨深深埋在心里。他们认为,北京一边决心肢解维族文化,一边让汉族移民得到最好的工作,特别是在政府和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的欣欣向荣的工厂里,建设兵团是解放军在1950年待在沙漠中建成的相对隔绝的汉人军事前哨战。

确有一些维族人因为不会说普通话而不能进入汉人控制的公司,但许多人认为,在经济上边缘化的外表下更重要的原因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以前国企有只收汉人政策,但是现在含蓄多了” ,Ilham Tohti,一位研究新疆就业市场的维族经济学家说,“他们只在你得到面试,看到你本人之后才拒绝你的申请”。

尽管低学历和非技术人员是经受失业打击最大的一群,但即便是大学毕业,会说维汉双语的维族人,也表示他们很难找到好工作。

一种“身陷重围”感更加重了维族人的失望情绪。他们囿于顽固而严格的户籍制度,无法移居富裕的沿海城市,严格的护照限制则阻止了他们离开中国。

中国政府制定这样的政策,部分是为了防止维族人出国之后可能变得激进,回来后成了恐怖分子。但这种政策却让维族人失去到海外工作,学习的机会,让他们与家人难以难聚,也使想在中亚贸易分得更大一杯羹的维族商人感到失望。“要是我们连出国去见客户都不行,我们怎么和汉人竞争呢?”一位来自南部绿洲城市,卡什干,的纺织商人这样说到,“难道因为我们是穆斯林,就都喜欢当恐怖分子吗?”

政府对伊斯兰宗教极端势力的担心化为了更严酷的宗教政策,包括前往沙特麦加朝圣的人数限制,与伊斯兰斋戒月时强制让学生和政府工作人员进食。

恐惧也主宰了俗世生活。电话与邮件常被监控,对政府政策最小的牢骚可能要承担最严重的后果。7月,三名维族网络编辑和一位记者在闭门审判后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判处长期徒刑。

一位来自和田的研究生说,他不敢翻墙去看那些维族流亡组织的网站。“他们会找到你”,他这样描述政府,“有时候我觉得我活在一个巨大的监狱里”。

来自大赦国际伦敦的研究员Anu Kultalahti采访了去年7月暴力事件的见证者,认为恐惧已经扩散到了在欧洲和美国生活的维族人。“这几乎就是受迫害妄想症,”她说,“就算你向他们承诺保密,他们会笑话你,说‘那是你自以为的,其实政府已经知道我们在谈话了。’”

Xiyun Yang 对本文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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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译者:
纽约时报:中国新疆 忿恨之火在悄悄燃烧
“要翻墙,用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