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楼 | 中国,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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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摩托罗拉移动亚太区传播总监 Will Moss,原文来自作者博客 Imagethief。由虎嗅网编译,原文有删节。)

故事是由一个烤箱开始的。2001年的时候,我还在新加坡,用200新币从一个叫Tuck Wai的朋友那里买了一个二手的夏普烤箱。之后很多年这个烤箱一直跟着我们,从新加坡到北京,再到上海,又返回北京。中国的很多公寓里面都没有烤箱,所以它一直兢兢业业地工作着,虽然中途换过一个面板,但它还是能够正常工作。事实证明,这是我花的最值的200新币。Tuck一直后悔卖掉它,这就更让我得意了。

今年早些时候,面板又坏了,而且找不到合适的面板可以换,接着按键一个一个坏掉了。就像人的器官随着年纪的增长一个一个地衰竭一样,这个烤箱正常工作的功能越来越少了。最开始罢工的是烧烤功能,然后是对流功能,再接着是时间显示,最后是快速启动。再见了,亲爱的烤箱!

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一般来说不会相信预兆这件事。但如果说我们最爱的烤箱坏掉不是一切开始发生变化的征兆的话,后来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得这么突然?我在亚洲呆了17年,在中国生活了整整8年半,突然一月份就要回帕洛阿尔托(旧金山附近城市)去了。公司要求我搬到硅谷的办公室,也是我长大的地方,我的家人仍然生活在那儿。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接受要回去这个事实,从1995年我就离开了美国,那时候刚大学毕业半年。我所有的朋友,所有的事业拓展,所有的人际关系,所有的自我成长都是在亚洲完成的。

不过在这边待了这么久,好像也是时候做些改变了,虽然这个改变是“回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回家似乎没有那么抵触了。去年五月的时候,老板建议我回桑尼维尔(公司的绝大部分高管都在那里办公),我突然觉得这个事情变得可以接受了。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离开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意义。我并不是因为对中国失望而离开,也没有参与任何一场名人骂战,我的行为也没有任何法律层面上的意义。事实上,我希望能够一直在中国工作生活下去。我们把所有的一切认为是理所当然,成天嘟嘟嚷嚷地抱怨着糟糕的空气和交通,被监管的网络,还有持续不断的食物安全问题。我们每个到这里来的人都是有理由的,但是退一步,从一个普通美国郊区民众的视角出发,谁会到中国来长期生活呢?没有人。这只是一个传说中各种奇妙神话故事堆积的地方,我的叔叔Stephen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就在香港工作过一段时间。这是一个礼物,如果有机会,我至少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很少有西方人会在中国永久居住下去,这也是媒体那么关注Mark Kitto(《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中国人——为什么我要离开我热爱的中国》)和Charlie Custer(美国电影人、编辑、博客写手)等公众人物的离开的原因。突然外国人纷纷收拾行囊要离开西安!我本人很喜欢Mark和Charlie,我也知道他们的离开,而且无可否认这件事情引发了一定程度的躁动,但并不值得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他们的个人经历都能够很好地表现中国民众生活、政府以及商业的状态,他们的故事也都值得一读。但是媒体为了博眼球偏偏选择了“外国人离开中国”这样一个噱头。

“外国人留在中国”,现在还只是一个故事。虽然中国的各个方面都在日益全球化,但是它并不鼓励外国人定居。说实在话,这个距离似乎拉得有些过分了,为了登记我儿子的出生证明,我要提供过去八年在各个地方的暂住证明。人们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这里,但是很少有人移民。大部分都只是居住一段时间,虽然有时候是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来到中国的外国人来说,一般只有两个结果:永久留下来,或者是离开。
留下来的极少数人,包括以前的共产党人如伊斯莱尔•爱泼斯坦、沙博理以及在北京出生的卡尔•克鲁克,我还认识一两个在中国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商人,还有几个也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记者。但即使是李敦白,退休之后也选择回到了华盛顿。不过如果是你两次入狱,也会选择离开吧。据《人民日报》报道,从2004年开始,中国共授予了5000个外国人永久居留权,被授予公民资格的就更少了。

我们离开了。虽然离开中国很正常,但有一些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尤其是最近几年,朋友们之前的激动都开始变成疲惫和厌倦。当我告诉别人公司要撤回加州的时候,一般得到的回复都是“你太幸运了!”

大部分居住在中国的外国人都跟我一样是因为工作调动,而且很多也像我一样在中国有了小孩。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对生活的期望和需求也同时发生了变化。当然中国也发生了很多可喜的变化,正是这些变化才让人们对中国心向往之,而且很多变化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过,外国人到中国来可能并不是为了追求这些东西,或者说,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在中国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所以他们离开了,去别的地方继续寻找。万事都是这样流转变化的,唯一不变的是研究学习中文和中国文化的年轻学生和专家从未减少。我工作的一个有趣的部分就是对话本科生和MBA,我也经常问他们谁想要到中国工作生活。相信我,西方的年轻人绝不会失去对中国的兴趣。

2001年,我辞掉了新加坡非常好的工作,带着蹩脚的普通话来到中国,梦想着能够在这里生活。幸运的是,我得到了一份比想象中好得多的工作,不像很多朋友开始得那么艰辛,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冒险经历:我在喀什的小巷里面打过水仗,开小蹦车穿过了扎龙湿地,被邀请在维族朋友的房子里喝茶吃糖,在陕西一条胡同的民家吃过手工面条,我和千百万中国人一起站在天安门广场上为汶川地震的遇难者祈祷。我在上海待了一年,觉得这座城市和北京一样棒,有独特的魅力。我交了很多好朋友,写又长又臭的博客,我儿子小小年纪就能讲普通话,虽然讲得不是那么好。

这是我过去十几年的生活。虽然空气有点脏,facebook偶尔会出点问题,但是值得。我会想念这样的生活的。该是下一代西方年轻人梦想中国的时候了,希望他们都能有机会来到中国,也希望他们的经历能像我一样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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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5日 上午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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