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输家

   
覃辉入主香港三家上市公司及阳光卫视,耗资约计4亿港元左右。这笔巨款纵使分期偿付,加上维持经营所需的费用,也有很大资金压力。

   
于覃辉而言,钱从何来?可以肯定地说,此时忙于大铺摊子四处腾挪的覃辉不可能从自己的企业中拿到这笔钱,其资金机会只能来自直接间接的银行贷款和“市场运作”。

   
覃辉在香港的“市场运作”被认为得不偿失。他掌控四家上市公司后,在东魅(后来的星美国际)配股集资约1900万港元,在星美出版于2004年4月和7月两次配售集资2374万港元,此外就再无斩获。从股价一路下滑的轨迹看,也无法想像当年覃辉在内地炒作长丰通信的辉煌能够在香港复制。

   
从2004年3月到2005年初,东方魅力及后来更名的星美国际曾宣布,在内地收购覃辉“星美系”国内资产的股权,主要为院线和网吧,所需现金总计近8亿港元。此时的星美国际一直处于亏损,其收购资金从何而来、是否如数支付,也不得而知。分析人士认为,这一轮收购更多地像是在炒作“收购概念”以激发市场的想像力,但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2003年6月,覃辉控制阳光卫视后,当月即全面改组了董事会。此后至2004年9月,阳光卫视广告收入只有约300万港元,累计亏损已逾港币3000多万。覃辉大量裁员,拒付营运款项,致使阳光卫视长期欠付员工工资及各项运营费用。

   
不过,覃辉也从阳光卫视拿到了一些实利,只是被指拿得“很不光彩”。《财经》从持股该公司30%股份的泰德阳光(0307,HK)获悉,覃辉2003年9月得手阳光文化不久,即将一套电视制作设备走私至内地。此套设备购入价约300万美元,公司转让时扣除折旧,估值1774万港元。覃辉拿到内地后,自作主张作价1亿元,卖给了有上市公司参股的友通公司。

   
按香港法律,这一行为涉嫌盗卖上市公司资产。目前已有知情者向香港廉政公署进行了举报。

     
2004年初,覃辉通过购入现代旌旗出版,获得《成报》控制权,香港市场上有人甚至称此项收购带有某种“来自北京的政治背景”。覃辉亦在此后邀请原《北京娱乐信报》社长崔恩卿进入成报董事会,并高调宣布其加盟,向外界刻意强调崔是中共党员、“身份特殊”之类。

   
知情者称,覃辉尽管收购了《成报》,却从未踏入报社大厦,只有其弟覃宏和星美国际副总经理邢晶偶尔问津。2004年4月《成报》报庆,新任董事局主席覃宏曾代表投资人,面对媒体公开承诺年底前将把报社扭亏为盈。但此后事实是报纸经营每况愈下,如今已沦为资不抵债境地。

   
据悉,《成报》现在1。4亿港元的负债中,有8000多万发生在覃辉接手之后。公司还屡屡传出欠薪、欠租的丑闻。

   
即便如此,《成报》仍成了覃辉“资本运作”的平台。今年3月5日,由现代旌旗出版更名为星美出版的上市公司发布公告,称已取得发行《中国联合商报》的独家经营权;还曾宣布购买了英国时尚杂志《OK》的中文版。星美出版高层人士告诉《财经》,就在发公告之前,覃辉之弟覃宏曾往《成报》发传真,要求他们散布消息。公司股价从2分一度升至5分,公司董事会才被迫发布公告。

   
据《财经》调查,星美出版的两项交易均有极大虚假成分。星美出版从2004年7月始,与由《中国仪电报》更名而来的《中国联合商报》洽谈合作,一度承诺注资2000万元。但因其承诺未能落实,前后打入资金仅百万元,目前交易已经搁浅。而《OK》主编陈燕则否认与覃辉有资本合作。

 

   
谁来约束银行

   
相较资本市场上的左支右绌,对覃辉来说,拿钱最容易的办法,或许还是从国内银行贷款。

     
迄今覃辉旗下“星美系”、“卓京系”及各类投资公司究竟从国内银行拿到了多少钱?一时难有详实数字。《财经》比较确切地获知,覃辉曾从中国建设银行、民生银行获得巨额贷款,可确认的数字达10亿元之巨。

   
《财经》多方确认,覃辉旗下公司曾于2002年从建行贷款逾6亿元。覃拿到这笔贷款,经过了行长张恩照的特别关照。

   
知情人士说,张恩照过去的熟人绝大多数为上海人,他素来对不说上海话的民间人士不敢过于信任,1999年10月调到北京后更是谨慎。而覃辉过去在建行主要是与行长王雪冰相熟。2002年1月王雪冰落马,覃辉遂设法与张恩照发展了“友情”。据分析,张认识覃,当由张非常信任的上海人所介绍。

   
覃辉的星美传媒从2002年下半年起着手向建行申请贷款,并于当年获准。由于星美传媒在市场上缺乏业绩,大银行向文化企业贷款也十分罕见,经手此贷款的星美传媒董事长李威承认,建行此举“主要是支持传媒产业”,“有风险投资的性质”。

   
同时,《财经》获悉,覃辉旗下公司2003年以来在民生银行的贷款,总额至少在4亿元。覃辉如何获得该笔贷款情节不详。来自民生银行的消息说,如此大额贷款须经总行批准,在发放时除必要手续,还必须有抵押品。

   
具有外资银行经历的李威告诉《财经》,星美传媒获得建行的巨额贷款经过了正常手续,并且办理了抵押。贷款抵押物包括了上海江宁路上的香樟大厦公寓式酒店、北京CBD区鹏润大厦耗资7000万买进的一层办公楼,以及北京怀柔的飞腾影视基地,“等于押上了覃辉当时掌握的所有物业”。

   
但《财经》在调查中发现,情况并不尽然。

   
北京CBD区鹏润大厦位于东三环路附近,星美传媒曾花7000万元买下该楼B座19层,面积3600多平方米。但一直没有拿到产权证,如抵押给建行实属非法。事实上,只有开发商有权在办出产权证之前抵押期房。北京市房地产交易网的资料显示,鹏润大厦开发商北京新恒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03年3月将鹏润18420。49平方米抵押给建行北京石景山支行,其中包括B座19层的若干面积。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官员告诉《财经》,开发商最近刚办完鹏润大厦的确权。

   
在建行对星美的贷款中,有一笔1。7亿元的款项,抵押物为上海香樟大厦。资料显示,这幢物业为一所在建大厦,2003年2月设定为抵押物。

   
《财经》通过现场调查获悉,该幢大楼在上海江宁路219号至229号,地处上海黄金地段,原是一幢始于1995年的烂尾楼。覃辉2002年9月接手后重新启动,接盘公司为久盛投资有限公司,总投资为2。3亿元。该楼盘名为“香樟花园”,是一幢24层的酒店式公寓。目前外装修已完成,内装修也进行了一半,但由于缺乏资金,已于2004年6月停工。大楼留守处一位浙江舜杰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的经理人员告诉记者,该公司承包此工程后,久盛一方只付了3000多万,目前尚欠6000多万元工程款。

   
覃辉2002年9月拿到这一物业后,于次年2月确定为建行贷款的抵押物,债权1。7亿元。2004年5月24日,覃辉又将此大厦二次抵押给民生银行,抵押款仍为1。7亿元。至2004年12月,覃辉通过久盛投资对此在建楼盘进行第三次抵押,向民生银行贷款。此次贷款额为1。4亿元,通过香樟大厦抵押债权3360万元,余额据称用星美集团的部分光纤抵押。

   
至此,覃辉企业通过香樟大厦这一在建物业,抵押债权达3。73亿元,均为三年期抵押,分别于2006年和2007年到期。

   
2004年9月,港商陈国强控制的香港中策公告,称此项目已作价4。5亿元卖给该公司,交易原定今年6月完成。而买方已于去年6月通过其控制的公司ApexQualityGroup,付出定金5000万元。有分析称,这部分“定金”,很可能已折为覃辉其时从陈国强手中购买股份之款项。

   
现在无法确定民生银行和建行在对香樟大厦抵押时,是否经过物业评估。但据香港中策公告,该项物业的市场价格在4。5亿元。此外,此项物业已拿到定金5000万元,欠工程款6000多万元,且内装修远未完工。纵使能够按已定的4。5亿元出售,扣除定金和工程款后,余款仅在3。4亿元以下,与建行和民生银行的债务相比尚存明显缺口。

   
覃辉控股60%的飞腾影视基地拥有部分物业,属覃辉手上可用于抵押的主要资产之一。《财经》了解,该制作公司的土地和房屋2003年9月被认定总值在1。8亿元,抵押给民生银行获得了1。2亿元贷款;2004年6月重又核定抵押价值1。3亿元,再度从民生银行获得一年期贷款9000万元。在该公司占股40%且在2004年8月前为总经理的周令刚表示,他一直到最近才获知此事,并准备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股东权益。

   
《财经》尚未获得此物业抵押给建行的资料。倘如李威所说确有此事,应属重复抵押;如无此事,则建行6亿元贷款抵押物严重不足。

   
除上述大宗贷款,覃辉旗下各公司也与银行多有往来,仅从公开资料统计,诉讼金额累计已逾2亿元。从2004年10月起,上海、重庆、成都等地已陆续有银行和其它金融机构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

   
其中包括:上海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诉长丰通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招商银行成都营门口支行诉长丰通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中信实业银行成都分行诉成都长丰公司、长丰通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招商银行重庆上清寺支行诉长丰通信借款合同纠纷案;重庆太极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长丰通信担保纠纷案;中信实业银行南京分行诉江苏长丰通信和长丰通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等;金信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诉卓京投资和星美传媒集团借款合同纠纷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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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覃辉

   
虽然内地一些媒体一直倾向于将覃辉描述成“隐身富豪”,但熟识者说,此人实际上行事张扬,好出风头,并无“隐身之想”。他之所以今年1月前陆续辞去诸多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主要是受一位“风水大师”的启发。据说,此大师告诉覃辉,他必须行事低调,否则将有祸临头。

   
覃辉转为低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得罪人太多,特别是早年得罪过公安人员。知情人说,上世纪90年代后期,曾有一位北京市高级警官到“”喝酒。喝出其洋酒为假酒,表示不满,竟被这家夜总会的保安扣起来暴打了一顿。此事几乎酿成警方与“”的冲突,“”为此歇业,不久通过关系复又开业。但覃辉自知与公安还是结了些“梁子”。

   
时至今日,曾与覃辉打过交道的人,对其评价可分为两类:一类认为他主要是个“准黑道”人物,仰仗夜总会培植的关系横行市里,无论待人还是经商都罕有诚信,其主要手段为“贿”、“吹”、“骗”、“偷”。覃辉的“赖”也相当知名,声称以巨资买下大量资产,但其喧嚣一时的购并,例如买入飞腾影视中心、鲲鹏网城、阳光卫视控股股权等,各家欠款均可以千万元计;购买夜总会“钻石年代”,至今还欠付几百万元,即为商界人士所诟病。

   
据说,覃辉与台商周令刚在经营飞腾影视中心发生分歧后,周令刚愤而出走,覃辉竟在背后举报构陷。幸而周向警方出示证据以示清白,方免于牢狱之灾。

   
但是还有一类评价,倾向于认为覃辉“有想法也有志向”,主要是欠缺能力和扎实肯干的精神。曾在星美传媒任职两年、后出任董事长的李威即认为,覃辉并非有意赖账,主要还是“摊子铺得太大,用有限的资金打造无限的王国”,而且“不能容人,做什么都恨不得100%控制,不能引进战略投资者是他失败的原因之一”。

   
今年4月24日,在接受《财经》电话采访时,已经离开星美传媒近一年的李威认为,“星美最大的遗憾也是我感到惭愧的地方,就是始终没有考虑过现金流管理问题。星美的最大弱点是没能建立一个好的内容王国,然后再去建渠道。还有覃辉的思路和不能容人这个最大的缺陷,使星美错过了很多机会。”

   
李威介绍,星美曾与冯小刚、赵宝刚等影视导演洽谈过合作机会,东魅的曾志伟、王远峰也都是能人。两年来星美取得了中港等地13部电影的大陆播映权,“有很多好片子,但是(公司)管理太弱”,“没有什么盈利”。

   
无论何种评价,覃辉与他的“卓京系”、“星美系”确乎普遍不被业界人士看好。2004年下半年始,覃辉旗下公司资金已是捉襟见肘,以至不得不取消了原计划9月举行的星美集团成立庆典。

   
纵使没有“张恩照事件”这一最近的导火索,许多人都断言,“覃辉是迟早要出事的”。

   
《财经》获悉,星美出版集团主席邢晶已经在覃辉事发前一段时间就提出辞职。在覃辉被警方带走之后,记者曾联系现任星美、卓京的多位高层。一些人士接受了采访,还有一些仍在犹豫。

   
“他们还在观望,怕现在说话,覃辉万一出来会报复。”一位与覃辉打过多年交道的香港商人评论说,“覃辉这个人,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

   
2009年2月10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法院一审认定,李培英犯贪污罪和受贿罪。其中,贪污8250万元,但鉴于贪污赃款已全部退缴,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受贿2661万余元,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最后,两罪并罚,一审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3月17日上午,李培英案终审在山东省高级法院开庭。该案至今尚未终审宣判。但在一审及终审的司法材料中,覃辉均以数额最大的行贿者出现在李培英案中,其累计向李行贿1867。68万元,占到李培英受贿总金额的七成。

   
据济南市中级法院一审查明,李培英帮助卓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从首都机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先后拆借资金共计人民币6。3亿元,于2002年上半年至2003年11月,三次索取、非法收受覃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867。68万元。

   
同覃辉相类似的民企掌控人被传、被拘、被控在国内已不算新闻。周正毅、仰融、张海等,这些昔日号称“资本大鳄”的头面人物先后“落马”,使得众多关注他们的人们大跌眼镜。覃辉其实也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只是他太多的神秘面纱使人们平添了几分好奇。

 

 

   
覃辉是1995年接手“天上人间”的,他当时在武汉钢铁公司做进口矿石的买卖,第一次被“协助调查”,折戟而归。为了找一个挣钱的买卖,向当时的首都机场管理公司的总经理借款180万美元,并由军队一家贸易公司担保,买下原隶属广泰公司(台湾人)的“天上人间”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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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4月北京社交圈盛传,李嘉欣跟内地传媒大亨,北京超级富豪覃辉在03年初开始拍拖,已相恋一年,更有爆料称,二人覃辉与李嘉欣在当年初曾举行订婚派对,而派对地点更在覃辉开设的,北京著名的高级夜店"天上人间"举行,派对还广邀了不少名人出席。之后李嘉欣澄清说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连朋友都称不上,更别说订婚。

 

转自“凯迪·猫眼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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