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晟、郭飞雄、许志永等十四位中国维权律师被亚洲周刊评选为零五年度风云人物;四年后,他们遭到打压,生存环境严重恶化。不过中国近年又涌现更多有正义感、有良心的维权律师,用法律捍卫公义。

    这是一出有关维权的戏,编导、监制齐全,只是他们都隐藏在幕后;剧情更跌宕起伏,但登台的重要演员就是北京维权律师高智晟。在国际舆论质疑高智晟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缓刑后人间蒸发的压力下,高智晟具戏剧性地出现在山西五台山,随后又返回北京接受美联社访问,会见了几位友人后,又在公众的视野中消失了。北京有关部门舒缓了一些压力后,就匆匆落下帷幕,让主人翁退回后台,而高智晟事先被告知会有媒体访问,他也提出会见朋友的要求。有接触过高的人士表示,看似自由的他其实并不自由,在五台山有公安跟着,接受媒体访问时也有另一部录音机在转动,「即使在家的几天,他的言行也完全被监控」。

    只要还存在严重司法不公,只要高智晟还受到不公正对待,这一幕还远未到落幕时。亚洲周刊记者四月十八日起连续三日到访高智晟北京的家,高家不仅大门深锁,窗户也拉着窗帘,显示主人家正出远门。但高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是不是仍然遭受不幸?李和平律师三月二十八日及二十九日二次与身在五台山的高智晟通了电话。四月六日,高智晟回到北京家中,李和平七日登门看望了他。近距离观察高智晟,李和平对亚洲周刊表示:「当时他一个人在家,脸部看上去变得扭曲,感到他长期受到很大的痛苦和压力。称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晚上经常咳嗽,睡不着觉。」

    八日早上,李和平登门送了一本圣经给高智晟。「他是基督徒,想看圣经,但警方不给。」晚上,、李方平律师等在高智晟家吃饭。高智晟拿着一个特别大的碗吃面条。「看上去就好像长期没有吃到什么好东西一样。」所有在这几天接触过高的人士都不愿多说,怕公开了什么对他不利。但有一点认同的是:「精神上依然是以前的老高!」

    因为维权,零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高智晟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按中国法律,缓刑有行动自由,但高智晟一直处在公安的控制之中。零九年二月四日,高智晟在陕西的家中被警察带走后下落不明。今年一月十四日,高智晟哥哥高智义接受美联社电话采访时说,把高智晟抓走的警察声称高智晟已于零九年九月失踪,称其「迷了路,走丢了」。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马朝旭在例行记者会上答复有关高智晟行踪的问题时说,「应该说这个人按照中国的法律在他应该在的地方」。这类对当事者及家属极不尊重的外交辞令,震惊国际社会。

    改变社会不公,改变司法不公,是今年两会前后总理温家宝立下的誓言。在中外记者会上,温家宝坦承,中国社会仍存有很多不公平现象,如收入分配不公和司法不公。他表示,国家的发展不但要搞好经济建设,并要推进社会公平正义,促进人的全面和自由的发展:「社会公平正义,是社会稳定的基础。我认为,公平正义比太阳还要有光辉。」改变司法不公,是温家宝的一贯理念。零八年五月四日,温家宝来到中国政法大学,就依法治国和学生交谈,他对中国政法大学门口石头上「法治天下」四个字作演绎:「法治天下」就是法比天大,技巧性地避过了党大还是法大的争议。

    在夹缝中生存

    律师制度的存在本身是为了维护社会正义,但如果律师本身的正义都无法维护,社会的正义又可以从哪里得到呢?著名维权律师李和平对亚洲周刊表示:「高智晟缓刑期间应该有相对自由,现在刑满后处于观察期,这个期间的人身自由被剥夺,他不仅失缺尊严,更是司法不公。」李和平认为,律师这个群体,官方反感他挑刺太多,民间问责他怠于维权,在夹缝中生存,角色尴尬,步履维艰,但这也恰恰是律师职业的价值所在,对社会有一种平衡、稳定的作用。

    因为维权,北京律师唐吉田、刘巍整整一年不被换发新执业证剥夺了执业资格。最近,北京司法局就他们被吊销律师执照召开听证会,引来大批维权支持者。北京盛廷律师事务所杨在明主任律师、宋玉成律师在黑龙江省高院立案厅办理王子伸等五百十二人拆迁补偿分配纠纷案的立案事宜过程中,遭到省高院法警的殴打和扣押。

    站在法律的制高点,涉足敏感事件的「维权律师」为维护社会公益,勇于挑战公权力,在权力面前讲法治,虽然受到来自地方当局设置的重重障碍、殴打和恐吓的威胁,甚至被投入牢狱,但仍坚信中国法治的阳光依然会灿烂。改变中国司法不公,维权律师走在前列,也成为他们不可推卸的使命。

    风云人物今何在

    四年多前的二零零五年末,「中国维权律师」成为这一年度的亚洲周刊风云人物,亚洲周刊并以「中国维权律师法治先锋」为题,报道了十四位维权律师的代表人物(其中两位是民间维权人士),他们是北京法学博士许志永、高智晟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北京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滕彪、莫少平律师事务所主任莫少平、北京大学法学博士李柏光、上海律师郑恩宠、广东太石村村民罢官运动法律顾问郭飞雄(本名杨茂东,又名郭飞熊)、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浦志强、上海律师郭国汀、北京高博隆华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和平、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星水、山东维权人士陈光诚及北京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朱久虎。

    四年后,再翻开这张中国维权律师代表人物的名单,总体上,这些为改变中国司法不公的维权律师并不被当局所接纳,这十几个四年前获亚洲周刊风云人物的维权律师代表不同程度上遭到打压,溃不成军。除了莫少平律师还属「清白」,其它十三位为伸张正义的维权者分别都有被判刑、被拘捕、被软禁、被传唤、被绑架殴打、不被通过律师执业年审的经历,甚至失踪,妻离子散。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维权律师的生存环境恶劣,维权的路依然艰辛。

    许志永曾被抓,目前仍在取保候审阶段;高智晟又不知去向;滕彪曾被停止讲课、律师证年检不获通过;李柏光曾被抓后取保候审;郑恩宠被判三年后至今软禁在家;郭飞雄被判刑五年;浦志强因接受国际媒体采访被限制自由;郭国汀流放加拿大;李和平律师年审曾不获通过,多次遭执法者殴打;范亚峰不获单位续聘;张星水创办的律师事务所曾不获续发执业证、本人律师年检不获通过;陈光诚至今在狱中;朱久虎曾被捕后取保候审。四年前的维权律师代表者都捧着一本中国法治难念的经,历经磨难。

    不过,中国又涌现出如江天勇、、黎雄兵、李春富、王雅军、程海、唐吉田、杨慧文、谢燕益、李敦勇、温海波、刘巍、张立辉、彭剑、李静林、兰志学、张凯、刘晓原、唐荆陵、刘士辉等更大一批有正义感、有良心的维权律师,顽强地信守改变司法不公的使命。因为直接推动「北京律协直选」、「办理政治敏感案件」、「办理群体性公益案件」,他们同样遭受不白之冤;因此被停业、被殴打、被法官用手铐铐在篮球场,他们还要为自己遭遇的法治困境维权。

    被视为不稳定因素

    法律承载着一个国家的立国理想,法治是国家长治久安的根本。律师本是法制社会的产物,律师在司法建设中的地位本是法治进步的象征。中国三十年改革开放构建起一支维护国家法治的律师队伍,中国司法建设也有长足进步。但由于中国法治建设仍然滞后,,尤其是政府与民众中间出现不合法、不正当事宜时,为民众维权的律师往往受到来自政府一方的压力。亚洲周刊获悉,零九在北京召开法学工作者会议,有官员对稳定形势表示担忧,并把不稳定的因素归纳来自三种人:一批上访者;一批敢言的老同志、老干部;一批维权律师和部分记者。

    但法律专家们并不同意如此将维权和维稳对立起来。哈佛法学博士黄贤在香港对亚洲周刊表示,马克思和列宁都念过法律,列宁还是当年的维权律师,为农民和流浪工匠辩护。黄贤近年多次呼吁并撰文提出,中国要告别「社论治国」、「口号治国」,「现代国家要依法治国,要制度化,要有章可循,要杜绝『后门』,要暴露『潜规则』……,否则任何成就只会是昙花一现。这是定律,不是概率;二十五个历史朝代辉煌后继而灭亡足以左证」。据悉,有关中共领导也接受黄贤的有些提法,现在已禁用或慎用所谓的「不明真相的群众」、「三股敌对势力」等这些抽象的口号。黄贤认为,有些口号是为了推托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群众不明真相,说明政府缺少公开透明,责任还是应该由政府承担」。

    一九七八年,黄贤应邀回国,在北大、外经贸大学讲授国际法等,并兼任中信和多个中央部委法律顾问,参与多项立法工作。一九八二年因间谍罪在秦城坐监,一九八九年获得平反。黄贤认为,改革开放三十年来,中国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法治不彰,「这是社会乱象的问题本质,中共总书记胡锦涛上任之初的第一堂中共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讲的就是宪政。从民主、法治、宪政抓起,才能长治久安」。黄贤相信,依中共的执政理念,回归宪政、回归法治将是下一轮改革、国家治理的重点。

    中国需要法治的温暖阳光。曾经是中国十大律师之一的高智晟因为撰写给国家领导人的公开信,他所在的高智晟律师事务所于二零零五年被当局勒令停业。虽然自身难保,二零零六年高智晟就太石村事件及汕尾事件发起维权接力绝食。苏家屯事件曝光后,高智晟公开表示要参与调查苏家屯事件的真相。

    二零零六年八月十五日,高智晟于山东其姐家中被拘捕。当局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正式拘捕高智晟。被捕后,高智晟的家人人身受到当局的严密控制,阻断了与外界的正常通讯,甚至对高的妻子动粗。关押期间,高智晟及全家受到不人道对待。高智晟的妻子耿和带着两个孩子被迫出逃到美国。

    付出人身自由代价

    作为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的法律顾问,郭飞雄南下广东参与了南海、佛山、番禺等地的民间维权工作。高智晟被捕后,郭飞雄展开营救活动。随后在广州被以非法经营罪刑事拘留,指控他五年前做书商时涉及非法出版,但他向律师透露当局审讯内容多围绕高智晟与太石村事件。郭飞雄秘密关押期间遭受包括「用电棍击打男性生殖器」等方式的酷刑逼供。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十二日,广州市天河区法院裁定「非法经营」罪名成立,判有期徒刑五年及罚款四万元(约合五千八百六十美元)。至今身系牢狱,家人逃亡美国。

    去年八月,为郭飞雄代理申诉的北京律师李柏光收到一份郭飞雄的传真,指暂不需要到广东梅州监狱探见,并促请搁置申诉。李柏光律师打算要求广东省监狱局出示郭飞雄的录音,以证明传真内容的真?。但也在此时,郭飞雄的另一代表律师广东刘士辉律师八月中被律师事务所开除,九月三日正式收到广州市司法局通知停止执业九个月。七月七日刘士辉曾获入狱看望郭飞雄,当时他向律师表示因举报狱警令囚犯致死的不法行为而遭报复,伤痕累累。会面断断续续二次,合共不逾半小时便被狱方强行中断。

    因北京难以栖身,滕彪随家人来到深圳。在二零零三年引起舆论广泛关注的「孙志刚事件」中,滕彪和他的同窗许志永、俞江因「三博士上书」事件而成为新闻人物,同时也促使收容遣送制度寿终正寝–收容遣送站被流浪人员救助站取而代之。胜彪想不到的是,零五年以后,他介入了不少为维权律师维权案件。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被判入狱,北京超过十名律师前往山东临沂,都被打回来。

    滕彪描述,许志永在陈光诚案开庭前一天就被当局如小偷般关起来,李劲松和李方平律师被政府雇用的黑社会人士,用铁棒包裹着橡胶殴打,打得头破血流。滕彪去了三次,也被殴打,照相机被抢。向警署报案也没人理睬。
零八年三月六日,滕彪在家门被人蒙上头套押走,开了四十来分钟的车,关到一个秘密审讯处,指控他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二天后才将他放出来。滕彪说,四年前,如果地方当局对维权律师反感以致迫害还是个案性的,那么这些年已经演变为对这个群体的恐惧。

    被注销律师执业资格

    杜光、戴晴等数十位学者、知名人士于零九年六月,因「惊悉北京有十几家律师事务所和一百多执业律师没有通过北京律师协会的年度考核,因而丧失从事律师工作的资格,不胜骇异」,联名致司法部公开信,「抗议北京律协迫害维权律师的违法行径」。二零零九年四月十三日,北京市律师协会发布《关于开展二零零九年度律师执业考核工作的通知》,规定全市执业律师须在四月二十日至五月三十一日之间接受北京律协的年度考核;考核合格的,准予重新登记为协会会员,继续执业;考核不合格的,不准重新登记,注销律师执业证,停止执业。据北京市司法局冯新泉和朱玉柱六月十一日介绍,全市在规定时间内没有通过年检的有九十家律师事务所、一千余名律师。在公开信发表时,仍有十几家律师事务所和一百多名律师没有通过年检。

    零九年十二月,接受亚洲周刊采访时,北京市高博隆华律师事务所七名律师,包括江天勇、李和平、黎雄兵、王雅军、李春富及李和平的两名助手,都没能按时通过北京市司法局的律师年度考核登记。李和平曾参与了不少「敏感」案件的辩护,陈光诚案、教会组织案,他为一号人物辩护。这样的案子接多了,李和平也成为敏感人物了,年审通不过,执业权被剥夺。

    高智晟被抓时,李和平也被「看管」起来。公安加保安,八个人分三班轮流在他家门口看着,出门有人跟随。去年国庆前,二个警察带着保安直接坐到李和平十二楼的家门口,这已经是逢年过节及有重大事件时的常态了。给全家造成很大的压力。李和平并不为之感到沮丧,他认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个律师应该做的事。「所有的一切都依法行事,维护当事人的权益是法律赋予的权力,归根究底是和法治连在一起,律师不受尊重,则法治不受尊重。」李和平表示,他一直记住中国政法大学前校长江平的一句话:「律师兴则法治兴,法治兴则国家兴。」

    京鼎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有些凌乱,零九年五月年检,事务所到年底没有接到允许继续执业,或者是停业的通知,创办人张星水有些无奈的告诉亚洲周刊,没有通知算合法存在,但二十四个注册律师,已有十六人调离了,连合伙人都坚持不下去了,要撤走。

    有消息说,这个零八年获得「服务中小企业发展的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零九年「获服务民营企业发展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的京鼎,其「罪行」是因为长期为失地农民群体维权;参与各种学术活动,不安分守己;参与了有关宗教的案件辩护;张星水在「零八宪章」上签名了。在当局看来,张星水涉及的都是「死罪」。张星水进行自我审查,他表示,坚持以理性、温和的方式维权是他一贯的原则,所有的行为均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解决社会的公平公正问题,还缓和并协助政府解决了很多社会隐患」。事实上,张星水代理的浙江农民案还得到了国务院法制办的重视,派出调查组跟进,国内的主流媒体都有报道,农民因此还要赠送锦旗给总理温家宝。

    去年十一月三日,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基督教家庭教会领袖范亚峰博士被法学研究所告知因政治原因「不再续聘」。不过,「下岗」的范亚峰却心情坦然,他认为,单位让他现在才下岗算已经很照顾了。范亚峰致力于宪法学、政治哲学与社会理论、儒学与神学研究,并参与组织基督徒维权律师团、家庭教会维权行动、中国公民维权联盟等。范亚峰对亚洲周刊表示,当年,亚洲周刊推出维权律师群体的报道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维权者成为推动民主、宪政的力量,是具洞见的」。范亚峰认为,相对中国的其它民间团体,维权律师是温和的,被抓的也不多,「温和化是实际的主流化」。

    不管在何场合,维权律师始终不会放弃理性而走向暴力。不放弃和平理性的信念是法治的、决定性的利好因素。范亚峰认为,以法律形式推动政治进步,促进民主宪政是未来的方向。「维权律师是唯一引导中国政治变革的力量,方式是和平理性,这样的依法维权正在生效。」

    我们只是对手不是敌人

    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行合伙人浦志强,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北方汉子,曾经投身天安门那场惊天动地的学生运动。在维护当事人权益时,他显示的不是北方人的彪悍,强调的是技巧、底气、胆量,要有担当。浦志强说,在意识上,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律师,他承办轰动一时的「中国农民调查」一案,也为「禁书案」主角维权,「南都案」为喻华峰申诉,浦志强时时告诫自己,做一个专业的律师。

    山东小伙发贴批评镇党委书记,被控诽谤;河南沁阳农民批评支书被控诽谤,关了年半,浦志强作为他们的辩护律师,案件一直惊动北京高层,周永康、贺国强都有批示,被关的农民全救出来了。浦志强所办案件中,得到中央高层支持的案件有三次,但浦志强认为,这不是法治的胜利。

    浦志强不认为有什么敏感案件,谭作人事件,当局的指控使人不敢去触碰,浦志强觉得,首先应该脱敏,要尊重法律,在法律框架下,律师没有不可以做的。「我们注定要与这届政府相处几十年,从激愤、忿恨,现在要有一个平常心。共产党是个存在,我也是存在。我们是化解群体案件的积极因素。我们只是对手,不是敌人。要相互相处下去。」浦志强很想与各省市县的书记、局长们有交流的机会,他想告诉他们:「我们是对手,相处好了是朋友,希望祖国好,地方安稳。」浦志强认为,维权必成,因为消除了老百姓的恐惧:「维权是我跟你商量,别剥我的皮。」

    这些年,维权也扩大到香港。北京元坤律师所舒杰律师代理了港商的维权案,有三个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纠纷发生都在十年以上,当事人都在北京进行过上访。经舒杰代理协商,一个案件已解决,港商维权组织召集人陆伟萍的案件正在解决之中。

    港商进京维权

    陆伟萍上访期间还曾割腕要自杀。奥运期间,她组织港商在新华门打出标语,给北京安保工作造成极大压力。国庆前夕,她的丈夫又带五名港商再次赴京上访。舒杰接受了陆伟萍的委托,又通过义务咨询解答,动员全部五名港商在九月三十日前离京,还使陆伟萍退掉了当天的机票,同意终止了国庆到北京「上访接力」的行动。舒杰认为,港商对内地的法律制度不熟悉,事态才会不断扩大,有律师给意见,起到缓冲作用,群体事件就会少很多。

    去年,北京法律界发生令人关注的重大事件,律师提出了四九年以来的第一次权利主张,要求北京律师协会直选律师代表和会长。启动了中国首次律师直选的权利夙愿。这样的民主程序最后受到干预而遭到挫折,而在事件中起积极作用的安汇律师事务所也未能如期通过年度考核。历来主张建立宪法法院、通过民主和法制制约无限扩张的政府权力的安汇所童朝平主任向亚洲周刊表示,司法部门要求律师讲政治,我们遵循共产党制定的法律,维护法治的理念,讲的就是最大的政治。

    最近,清华大学社会学系社会发展研究课题组发布了《以利益表达制度化实现社会的长治久安》报告,指「各级政府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用于维稳,但社会矛盾和社会冲突的数量非但没减,反而不断增加」。课题组专家强调,「新的稳定逻辑应该是:维护宪法所赋予的公民合法权利,有权利的保障才有相对的利益均衡,有利益的均衡才有社会的稳定。这是解决社会稳定问题的治本之道。就此而言,维权就是维稳,维权才能维稳」。但是,如果维权律师都难以保障自身的权益,社会稳定、司法公正又从何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