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奇平:现代化的本质就是湿乎乎(一)

http://tech..com/a/20090819/000355.htm 姜奇平:现代化的本质就是湿乎乎 http://tech..com  2009年08月19日14:48   腾讯科技    腾讯科技讯 2009年8月19日北京消息,《互联网周刊》主编姜奇平于8月18日晚做客IT龙门阵,就互联网未来为什么是湿的与网友交流。 《未来是湿的》是克莱舍基撰写的一部书,由胡泳翻译出版,姜奇平为之作序。以下姜奇平做客IT龙门阵谈到的一些精华观点: -硬件就是PC、CPU这些东西,软件就是 Windows、Office这些东西,但将来会出现湿件的东西,湿件好比大脑,如果拿软件和湿件相比,它俩都是知识的产物,都是脑力劳动的产物,但最大的区别在于,脑力劳动只有在湿的状态下能存在,而软件可以拷贝下来,脱离大脑,就是这种区别。 -美国主流的意见会认为微软路子是对的,谷歌的路子就是开放共享,这种制度设计就是要把握活的东西,现在明显看出Google占了上风,但西方整个思想没有给谷歌提供根据。中国人两种概念都可以接受,也可以接受知识产权和盗版,中国人接受盗版不是盗版,实际上是一种共享。 -我们站在大历史上来思考,工业化的本质就是干巴巴的,你们有没有这么总结过,什么叫工业化?工业化的本质就是干巴巴。未来下一代是什么?还有跟它完全相反的现代化就是湿乎乎的,看起来这个词极不正宗,极为另类,但它在主流思想里有最正统的根据。 以下是第86期龙门阵实录: 【主持人】:欢迎各位朋友参加这一期的IT龙门阵,曾经有一个美国人说过世界是平的,现在又有一个美国人说未来是湿的,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就有请今天请来的嘉宾姜奇平老师,给大家讲解一下,未来为什么是湿的,好,大家掌声欢迎! 【姜奇平】:大家好!因为这个书刚一出,编辑给我发了一个邮件,说迅速登上排行榜的首位。我当时非常的奇怪,本来我以为今年的畅销书是别的书。这个书我就琢磨为什么会受欢迎,其实这个书的原书名不是这个,最早是我的朋友胡泳翻译的,他翻译的是《人人时代:无组织的组织力量》,后来人大出版社说是《未来是湿的》这个题目比较好,坚持要换成这个题目。因为这个题目我是在哪一年,在02、 03年写过一篇文章《未来是湿的》,后来就不断写了一系列的文章,后来出版社找到我,说你给做个序,然后劝说胡泳把这个名字改了。 胡泳大家都很熟悉,翻译《数字化生存》的,我很佩服他,他特别有敏感性,什么书到他手里特畅销,经常出现这种情况,书本身没有什么,经过他的翻译出现大的流行。最典型的是《数字化生存》,《数字化生存》如果从今天的观点来看,其实这本书写得并不怎么好,但是它当时在十年前产生了爆炸性的效果,所以我形容胡泳是今天的严复。严复在上个世纪文明转折的时期,也有这么一次经历,翻译《天演论》,《天演论》 今天看来还不如《数字化生存》,整个是一个科普读物,而且科普读物里面也不是高档的。但是由于翻译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把它翻译出来,这么一本很破的科普读物产生了社会革命的影响,说明当时大家需要这个概念,中国在转型的过程当中需要这个概念。天演论当时说从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折的时期,他在说,如果你不转,你就整个被淘汰了。《数字化生存》跟《天演论》主题是一样的,就是在一个文明的转折点上,你转还是不转,转就活下去,不转就死。 所以当时《数字化生存》的书名也不叫这个,然后是胡泳一定要坚持,当时也是跟出版社争了半天,后来坚持用这个书名,最后一下击中了社会思想的要害,我记得当时在美国拿它很一般,到了中国一看,几十个部长,几百个司长迎候它,为了它做中国的信息革命报告,会场都进不去,我们当时是旁听,到那儿旁听,好象感觉上帝下凡的感觉。 所以,我很佩服胡泳,这个书也有这个味道,也是一个转折时期的产物。我们现在都在思考上一代经济和下一代经济的问题。国际金融危机出现了以后大家都在反思,绝大多数人都希望,好象意思说我走回头路,继续回到旧的经济,我就能渡过灾难,可以说百分之百以上的人是这么讲的,主流也是这么讲的。表现什么?希望通过监管把以前的问题都解决,但是另外有一种思想已经出现了,不是回到过去,回到旧的时代就能解决,是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奥巴马当时在他的顾问班子提出下一代经济的概念,以金融危机事件为标志,在这之前是上一代经济,我们之后面对的是下一代经济,在这个转变关头,这里面的趋向就非常重要。 如果要用这本书的话说,在这之前是干的经济,之后有可能是湿的。 湿是很具体的,但是你说未来的湿就变得很抽象。 无组织的组织力量 这就是这本书,曾经入选《商业周刊》最佳商业书籍,这个人非常老资格的了,克莱舍基很早就是在互联网领域非常出名的人物。当初说湿,我是最早看到有一个作者,我也不知道这个人干吗的,叫梁光严,他很早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当时我觉得非常感兴趣,所以我就使劲普及这个概念,湿的概念。他最初当时是说把人分成硬件、软件和湿件,硬件就是PC、CPU这些东西,软件就是微软的Windows、Office这些东西,但是他认为将来会出现湿件的东西,湿件他是说大脑,如果拿软件和湿件相比,它俩都是知识的产物,都是脑力劳动的产物,但是它俩有个最大的区别,脑力劳动只有在湿的状态下能存在,而软件可以拷贝下来,脱离大脑,就是这种区别。 最早的时候,英国的哲学家波兰尼提出一个叫默会知识、个人知识的概念,他认为知识经济是个人知识经济,不是我们现在说的这种知识经济,他在 50年代就提出了这个概念。这里面包括默会知识,比如说师傅带徒弟,只能存在于湿的状态,他写不出来。比如说炒菜,他炒的味道可能极为微妙,用语言是形容不出来的,过去我们拿一个菜谱,你看着那个写的头头是道,炒出来还不是那么一回事。当时有人嘲笑居里夫人,就是说居里夫人每次做菜,都是照着调化学品的配方、比例去做,但是总也做不好。这就是知识已经传承了,但是湿的部分没传过去,湿的部分没法传,不可言传。师傅带徒弟都是打三年柴,其实大家都认为这是欺负徒弟,其实不是,你想那个师傅是一个什么心理状态,他很多不是不想传给你,他实在说不出来,你就在旁边看着,如果三年你真的烧火打柴,那真是浪费时间了,你得观察师傅细微的东西这就叫带你,所以叫师傅带徒弟。 我们当时非常注意这个概念,因为我们一直做IT评论,我是《互联网周刊》主编一直到现在,非常注意IT业下一代的走势。我们现在认为,IT正在向湿件走,比如说外包、呼叫中心,BPO(业务流程外包Business Process Outsourcing),现在你做硬件、软件都过时了,现在BPO都被淘汰了,全球BPO正在被淘汰,这一点中国很难发现,现在是KPO(知识流程外包 Knowledge Process Outsourcing)来覆盖BPO,这是印度主要的策略,美国这方面将来成主要市场,也会非常的注意。KPO是知识外包,不是业务外包了,知识外包大量都是湿件的状态的东西,属于你当面咨询,当面的给人家做服务,面对面的服务,这部分的附加值越来越高,被称为下一代的IT产业的高端,所以我们当初因为这一点对这个事情感兴趣。 当时湿件和软件还有一种比较,我举了王志东的例子,王志东最早在做新浪之前,他是做四通利方,他是IT业编程高手,他最早给北大新天地做,中文输入法,最早我们都是用英文,根本没有什么中文,他出来了以后,才开始做中文的东西。当时相当于终于可以用到中文了,这个技术,最后他和新天地吵翻了,吵翻了以后,我就看过新天地的总结,它把王志东赶走了以后,他们扬扬得意地评估知识到底流失没有?说没有流失,为什么呢?他们勒令王志东把所有的开发软件源代码全部留下,全部的开发手册都留下。我特别注意的是他们在报告里总结说,搜查了王志东的纸篓,连里面的纸篓都没有带,任何东西都没有带走。但是王志东的脑子带得走,他的创造性带得走,他的企业家精神带得走。最后王志东进到新浪以后,新浪在比较高潮的时候,它的市值可以把整个首钢买下来。换句话说,新天地把所有的软件都扣下来了以后,它流失了一个首钢没发现,这就是典型的湿件状态的东西,新天地吃亏都不知道吃在哪儿?由此可见公司没有湿件概念的时候,出现了重大商业判断失误。 在12年前我写过一本书,那个里面我就讲,我当时引了一个美国人的说法特别有意思,他说微软这个公司每天都在暴涨暴跌,为什么?因为一到下午5点下班,这个公司突然成为实际上最穷的一个公司,因为所有的人都带着他的脑子下班了,他的智慧都在他的脑袋里。当地美国人最初那个时候还不像现在,他还不好评微软的资产,你说你房子不值多少钱,论地也没多少,为什么评成一个市值最高的公司呢?不好做财务的帐,说下午一下班,这个公司和破产没什么两样,什么资产都没有,但是等到早晨九点钟的时候,这个公司又成为世界的首富,曾经一度达到44个国家国民生产综合来排,排在最后的第44个国家,在哪儿?全在湿件里。 未来是湿的,大脑在活的状态,它的价值和把知识写出来,这里有本质的区别,你可以失尽天下,中国制造都是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非常干,又干又硬,但却都不值钱了,你说钱哪儿去了?它跑湿的地方去了,只不过没有发现。 我到了印度做两国总理项目,印度总理想了解中国怎么成功?中国温家宝想了解印度为什么成功?都觉得对方有点莫名其妙。我去了以后,报告一大堆,最后报告在曼谷做的,跟咱们的事有关的,我说实际上在早期分岔口的时候,有个作家说人生其实很长,但是关键之处就两三步,就在这道岔口上你一旦选择,你这一辈子命运就被锁定了。命运无非就是叉路口,你走入另外一个叉路口回不来了,就叫命运,你就被锁定了。中国在当初锁定的是,我们认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好,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好,发展IT,什么看得见?PC看得见,软件看不见,十年前就觉得软件不好,不是我们发展不了,而是当时我们就觉得这东西发展不好。 我有一次和郭为聊天,那个时候联想还没有分家,说服务做得非常好,你有什么诀窍,他说了一点让我大吃一惊,他说服务这个东西中国人是不认的,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你怎么让他看得见摸得着呢?我一定要求我的部下,这个服务一定要有体积,就是要有长,有宽,有高。怎么做呢?我先把我服务的承诺写在一张纸条里,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小盒子里再放一个大盒子里,大盒子再套一个大盒子,这不就有空间了吗?这就是服务,我端给你,顾客一看,那个时候顾客很傻,我抱着一个很大的东西,觉得这个东西钱花得值,其实一层一层的打开,就那么点东西。中国从头到尾不喜欢虚的东西,他认为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没有价值,而湿的东西典型看不见摸不着的。现在实际上还有一个大的分岔是什么?我认为关系到知识下一步向哪儿走的叉路口了,很可能会形成两个路径,一种认为知识就是干的,会沿着知识产权保护的方向去。知识产权是什么东西?如果火山爆发和爆发出来的灰给区分开的话,所有知识产权可以保护的只能是喷发以后的灰,或者说知识的尸体,它已经脱离了湿的过程中。但是喷发的过程没法用产权保护,喷发,我们通常叫做创新,这个时候你控制哪一点?比如中国和美国博弈,在下300年竞争关键的时候,你是控制火山爆发的过程,还是爆发产生灰烬以后,我把它控制住?这决定着大的博弈。 现在美国主流的意见会认为微软这种路子是对的,但是它的支流,谷歌这种路子就是开放共享,这种制度设计就是要把握活的东西,现在明显地看出Google在站上风,但是美国整个思想没有给它提供根据,认为 Google都是不合理的。中国人没有这个概念,中国人两种概念都可以接受,可以接受知识产权和盗版的概念,他接受盗版不是盗版,实际上是一种共享。待会儿我们再看下面的逻辑,它和湿是什么逻辑?不要简单地想盗版,你想它的实质是什么东西。 后来又出了一种类似跟湿件同样的说法是人件,也是表达这个东西,湿件作为人的脑力,相对于软件、硬件,这是当时软件工程里面的人与软件这个说法,首先从IT起来的,后来因为被几个流行作家写成小说,被大家广泛知道了。 克雷舍基他说的是实际上是这个意思,是人人时代无组织的组织力量,他认为我能不能有一种组织,它没有组织的形式,却有实际上组织的内容。这个东西是什么? 我们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湿的东西,干的东西都是有形式的,湿的东西没有形式,我们从这里直接可以进到题目里来了,为什么叫无组织的组织力量?无组织的组织力量在哪儿? 我们在实践之中,也可以看到SNS现在非常火,中国人特别好这个东西,短信群发量极大极大,短信有组织吗?短信没有组织。但是你看得出来在春节、重大节日的时候,中国的整个短信的爆发量全球从来没有这个现象,说明这些人和人之间有沟通的东西,但是又没有组织形式,但是它又组织起来了,这些都是一些实证的东西,为什么聊天室、博客等等都出来了,背后是什么?其实就是湿。 工业化的本质就是干巴巴 开始说服胡泳没有说服他,他不想改这个名字,后来我用了这一个例子把胡泳说服了,他看到我写的这个他觉得有道理。在座的都特年轻,原来我们那个时候看的苏联的一部故事片特别有意思,叫《办公室的故事》,当时有一个对话我觉得挺切近这个湿的含义,女上司爱上中间这个老头,是她的部下,这个部下很善良,但是整天特懦弱的样子,她老想让这个男的向她表示爱情,可以男的又不敢,后来她就生气了,非常严厉地说你说我干巴巴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吸引力吗?当时就把男的吓慌了,男主角吓得摇手说:不,正向反,你湿乎乎的。这个最形象地表现出什么叫干,什么叫湿了。 这个干巴巴、湿乎乎实际上是说你有人情味,还是没有人情味。什么是干巴巴的,我们站在大历史上来思考,工业化的本质就是干巴巴的,你们有没有这么总结过,什么叫工业化?工业化的本质就是干巴巴。未来下一代是什么?还有一次跟它完全相反的现代化就是湿乎乎的,看起来这个词极为不正宗,极为另类的表述,但是我告诉你们,它是在主流思想里有最正统的根据。 过去我们说文艺复兴和整个工业化,到底给这个人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他们用一个词叫袪魅,这个魅就是湿的东西,整个工业化要干吗?要把社会生活中跟自然、人情味有关的东西驱除出来,彻底变成机械化的东西,我们把它叫做工业化、启蒙运动、理性化,理性就是把感情都排除了,感情就相当于湿的,理智是干的,理智我们可以把它变成文字,变成公式,变成一切可以干的东西,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要付出一个代价,要把湿的东西袪掉。 所以,整个工业化和启蒙运动的本质是什么?就是一次人类的烘干运动。因为人最初有感性的一面,也有理性的一面,也有干的一面,也有湿的一面,要把人的湿的一面彻底驱除,赶出去,是为了干吗?要实现工业化,实现社会化这件事,把社会化的成本降下来,说到本质是为了这个东西。 所有理性化的东西就是为了让普遍的东西战胜个别的东西,让一般的东西战胜特殊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它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就是要牺牲个性化,牺牲人的情感,所以我们一看小说十七、十八世纪的小说都是特别痛苦的过程,很有感情一个人,最后弄得没感情了。你看巴尔扎克一生写了那么多人生喜剧,其实就是人间悲剧,在小说开始整个都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到最后都变成干巴巴的、蔫了的,最后就剩下钱了。 所以我们看值不值得呢?其实我们看这二百年人们付出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农业化的时候,大家都湿乎乎的,但是它没有标准化、社会化,没有社会化的人,你也不能说人的价值有多高,为了实现社会化要付出这个代价,这个代价我认为还是值的,为什么?因为人们实现了工业化以干为代价,实现了工业化、标准化,把人都变化了机器。有一部名著叫《人是机器》,他们还得意洋洋的,人就是干的,人不能是湿的,这句话就是这个意思。 他觉得这个时候是必要的,我为了了社会化,要牺牲整个人类这一代,这个星球上这一代人的个性,牺牲他的情感,把他彻底叫袪魅,这个魅带有太多原始、感性、非标准化、个性化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没有任何价值,然而这样的看法今天我看正在被证伪。金融危机以后,你们会发现干的东西越来越不值钱了,比如说 中国制造就是纯粹的干货,它非常标准,出货量非常大,但是就是不挣钱。 金融危机的教训 我最近写了一本书叫《后现代经济》,后现代在全世界的各行各业中全部都有了,只有一行就是经济学里没有,我查了一下国外,国外都没有后现代经济这几个词的组合,从来没有,为什么?经济学是最干的,我的本行在社科院的数量经济和技术经济所,就是用数学研究经济,整天研究干巴巴的东西。我的趋向确是湿乎乎的,我经过了对干巴巴的东西考察以后,我教我的学生数学,但是出来以后,我自己认为世界其实是湿的。 什么叫个性化?个性化经济的本质就是效率不经济,效率的本质是个性化不经济,用托夫勒的话说效率的意思就是小批量、多品种不经济,只有中国制造经济。个性化的意思就是中国制造不经济,效率不经济,单一品种、大规模生产不经济,但是个性化、创意、体验的东西经济,湿乎乎的东西经济。 我现在说了,经济学家你自己也得看看,到底你尊重理论,还是尊重实践? 当时欧洲人有一个笑话嘲笑经济学家,什么叫经济学家?如果用一个故事来下个定义的话,就是一帮经济学家跑到阿尔卑斯山上滑雪,最后迷了路了,他们就找地图,在地图上找不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最后最聪明的一个经济学家发现了,他站在山头上,望着各个山头说,我告诉你们,根据我们的地图咱们这波人,就在对面那个山头上呢。他睁眼不看现实,我站在这个山头上,我照着地图上我最后发现我在什么地方了,就在对面那个山上,那不是胡说八道,今天就是这样胡说八道,经济学家靠胡说八道吃饭。哪儿没有钱,他说哪儿是有钱的,哪儿有钱,他说哪儿是没钱的,我把天下大事简化下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国际金融危机,我觉得确实是一个分水岭,它正在宣告单一品种大规模干巴巴时代的结束,它一直追究到笛卡儿,追究到整个启蒙运动,整个人类的反思。这个时候你就慢慢地感觉反思的价值了,这本书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影响, 是深层的一种反思。 这是卓别林的摩登时代,这是在工业化高潮时期人们已经有预感了,他觉得反个性化的东西不好,整个都是螺丝钉,人就是上面一个螺丝钉。我们最早的时候教导我们做螺丝钉,而且永不生锈,然后老做螺丝钉,把你嵌入系统,嵌入到任何地方,觉得唯一碍事的就是人是湿的,他要是干的多好,就永不生锈了。这是要以取消人们的个性为代价。 工业化不是很讲究个人的权利吗?但是仔细想想,它讲个人但不讲个性,我很多文章反复地讲这个道理,个人和个性的区别在哪儿?一个同质化,一个异质化。我举个例子,广告从文化观点来看叫心灵的复印机,我通过一个广告把你们全国人民的心灵全部复印一遍,让你们不许说这个肥皂是好的,那个肥皂是不好的,要全体人民一致认为肥皂才是好的。等你真买肥皂的时候,你真有个性化,说我不选那些,我就选这个,看起来你是个人的选择,其实你自己已经没有个性了,大家都趋同,都趋同广告上所说的最好的产品。 这个就是没有湿的选择了,没有说那个广告做的好,我就偏不选那个,我就按照我个人的标准做,大家很难具有这种判断,所以大家就变成的机器的一部分。 哈维在《后现代状态》这本书里反复提到了,他把经济上归结为福特主义,福特主义就是刻板、机械性。有一个词特别反动,我认为叫科学管理,我认为是当前最反动的一个词,当初泰勒说科学管理的时候,和我们今天大家感觉的一丝一毫不一样的, 他所谓的科学管理就是机械化管理,把人管成机器,这是最科学的,他要对每个人进行摄像,摄像说你这个动作是多余的,要是机器不会这样,机器会去掉你多余的动作,直到把每个人设置成机器为止,全都是标准的,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操作,不要说师傅带徒弟不标准的东西了。 中国的吃的东西从来都不标准,但是麦当劳、肯德基特别标准,到哪儿都吃的一样的。我们一个厨师上午做的和下午做的,说不一定都不一样了,不标准的东西他觉得不好,个性化的东西觉得不好。 最后走到了极端以后,就变成什么了呢?我认为国际金融危机是非个性化的总爆炸,每个人都特别理性,每个人端着一台计算机算得极为准确,但是所有的理性加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等于傻瓜。诺贝尔奖的获得者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形容这个现象叫做理性的傻瓜。这次事件是人类最大的理性灾难事件,一共出现过三次人类理性灾难,理性我们理解为干巴巴,由于干巴巴带来的灾难,反对每一个人、活生生的人造成的灾难:第一场灾难是黑格尔的逻辑学,他用绝对理念覆盖了每一个人生存的基础。第二次是理性灾难就是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他可以为了一个领袖把你全民族报销掉,可以把每个人完全变得不是自己了。第三次理性灾难事件就是国际金融危机,所有人用最强大的理性去犯一个最傻瓜的错误,傻瓜到凭着常识就可以纠正的错误,但是他就沿着他的计算。这就是世界干到极端了以后会带来很什么样的问题?我们要反思,干和湿是要配比的,不是说湿的就好,是干和湿要适当,你们不能全变干,我们应该从这次金融危机当中得出的教训。 我希望这本书大家读,带着这个概念去读,不要听所谓的主流说我们现在通过监管,意思是我还不够干,还要变得更干,那个东西不管用的,有时候不要太固执,不要一根筋走到头,作为人来说必须全面发展,综合的存在状态才是正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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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8日, 5:39 上午
分类: 公民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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