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权律师是“中国特色”,他们代表弱者,却也因此使自己身处困境。为维权律师“脱敏”、去政治化,应当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可能大家都知道,《律师法》中间第二条讲了,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不应该出现维权律师。出现维权律师在我国是特殊的情况,随着社会不公以及社会越来越多的弱势人群引出社会很重要的问题,这时候我们出现了很多维权律师,今天在座很多都是维权律师,实际上最早的维权律师是周立太,当时我联系周立太的时候遇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维权律师的三大特质:

周立太维权主要是为一些农民工、弱势人群维权,李方平律师,刘小元(音),他为福建的网民维权,对律师的关心,我主要从这些个案进行研究。研究之后,觉得对中国而言,这些维权律师主要有三个方面的特点:

1、所有的维权律师都站在弱势者的一方,与对抗兼有更多资源的强势者、既得利益者、公权本身,这是维权律师很重要的特点,站在弱势的一方。

2、维权律师提供的法律帮助很多不是以赚钱为主要的目标,他不能用金钱和利益的得失决定如何行动。大家注意到维权律师和后面讲的李庄等等问题,可能是有所区别,这一点也比较明显。

3、他们是现代公民,对自己的职业有很强的认同感和正面感。见到浦志强的时候很明显地感到这一点,他总是非常强调他是作为一个律师,是一个现代公民,对这个职业非常认同,但他们不是直接的法条信仰者,他感觉到我在维权的时候可能有比法律规定更有意义的东西。

·维权律师的三大困境

我认为维权律师具有这三个特点,大家就能知道维权律师的处境更为困难。80年代我们做律师的时候,虽然叫法律顾问,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我们还是感到很多有保障的东西。比如虽然法律很不完善,律师很困难,但我们很少听说律师被人家抓了,打了,被统计为国家法律工作者,但今天在座各位面对的情况比早几年,特别是我做律师的早二十年以前更加麻烦一些,因为那时候有张思之老师帮我们撑着,我们感觉不到那种压力,现在你们可能感觉到,虽然由莫少平撑着,莫少平自己都不想来开会了,现在压力很大。所以,维权律师面对的第一个问题,遇到了所有律师遇到的同样困难,所以,我感觉到维权律师面对的问题与你们遇到的问题是一样的。

维权律师面对这个问题实际上是是面对制度所有的缺陷,但维权律师和其他律师不一样的地方,我认为他面对的另一个问题,被更多人意识形态化,被更多的机构意识形态化,被更多的律师协会等机构不理解。我发现维权律师意识形态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去维权的时候,要立刻想到你能干什么,要为弱势人群做什么。现在共产党不怕你要钱,就怕你不要钱。因为你要钱知道你的目的在干什么,你不要钱是想要干什么?这是对现实律师最大的困难,所以,你们能感受到浦志强这些维权律师所面对的问题,我曾经和周立太先生做过一些交流,他感觉到了,我要钱的话可能政府好理解,因为现在很多东西不要钱,政府在想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意识形态是现在维权律师很大的问题,所以,维权律师是个敏感词。

在福建福州,林红楠律师因为福建网民案辩护,他的律所被取缔。这个事情仔细分析,恰恰说明了维权律师的政治敏感性。中国有个特点,中国不怕你有很多问题,最怕的是政治问题,因为中国只有政治问题没有办法讲清楚,而维权律师恰恰涉及到的是政治问题。莫少平这样敏感的人物为什么一天天走过来了?最后我发现一个特点,他只讲案件,不讲政治。假如有一天莫少平律师也去讲政治的时候,他也就不想来开会了。维权律师不讲政治人家都认为你在讲政治,所以,我对维权律师的困境感受很深。有些维权律师到我那边去玩,我们经常会讨论信访等问题,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政治问题,但所有的问题都是政治问题。维权律师第二个困难,比一般律师更困难的就是敏感性。

维权律师第三个困难是经济困难,今天在座的莫少平律师不存在经济困难,因为他起步很早,我到律师事务所看了,觉得这不像一般的律师,他的律师代表的人是最没有钱的人,因为他想为老百姓做事,他代表的人是最没有钱的人,少平今天能够代表那么多人,因为他很有名气,业务可以回补这一块。但真正以个体做维权律师的人,我发现他的经济十分困难。前不久我委托一个律师去帮一个孩子做一个诉讼,所谓志愿者援助,但我感觉到他连路费都拿不出来,我不得不给他拿路费,因为他们总是充满着理想,这种理想没有达到一定级别的时候存在着困难。所以,维权律师在经济上的困境还是比较严重的。

我简单讲了一些维权律师现在在中国应该具有的特质和困境,我感觉到很困惑。我认为,要解决律师的问题,当然,很多问题律师解决了,但维权律师不一定得到解决,而且维权律师政治化、敏感的问题是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我在想,假如中国律师有下一步的话,首先要改变律师的这种敏感性,特别是对维权律师的政治敏感性,为维权律师脱敏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假如我们的律师不能脱敏,我们的律师被当成政治符号,我们今天谈的所有问题都会被当成严重的问题。律师脱敏的问题,特别是维权律师脱敏的问题是我们应该要承担起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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