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俗”,即现在主流媒体所谓的“庸俗、低俗、媚俗”。“反三俗”的口号提得很及时,很有必要。只是东海以为,反“三俗”,必须针对官场和文场(广义而言,文场包括文化界、学术界、艺术界和传媒界)。

因为,各级领导官员和知识分子群体对社会具有示范作用,对民众负有教化责任,应该在思想、文化、道德修养各方面高雅、高尚、高风亮节一些。至于普通民众,“三俗”虽然不好,却是他们的权利。在相当漫长的历史时间里,对民众的“俗”,不仅应予以一定的宽容、理解,而且对民众的“俗”的权利应予以制度性的尊重和保障。

社会“三俗”,责在官场和文场,民众“三俗”,责在领导、官员和知识分子。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孔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尚之风必偃。”政治不道德(包括领导无德和制度不良),是导致民风恶劣民德败坏的主要原因。

本文要说的是,“三俗”要反,“三媚”更要反。所谓“三媚”,指的是媚权、媚金、媚洋。(或称“三拜”:拜权、拜金、拜洋;或称“三崇”:崇权、崇金、崇洋,皆可)“三媚”也是“三俗”最典型的表现。当然,反“三媚”,主要也是针对官场和文场的。民众“三媚”,同样责在领导、官员和知识分子。

当今全社会媚钱媚权之风甚嚣尘上,有目皆睹。特别是官场文场,早已成了“三俗”、“三媚”的发源地、根据地和大本营。


或问:民众和知识分子媚权,确实。但不能说各级领导和官员也媚权吧?那岂非自媚自恋?

此君对“媚权”这一概念的理解狭隘了。民众和知识分子巴结、向往、崇拜权力是媚权,下级“媚”上级是媚权,各级领导玩弄、迷恋权力,利用它来危害他人危害社会,利用它来谋取一己一家一群一党之私利,更是媚权。

媚钱,意味着利益至上和金钱崇拜,媚权,象征着特权主义和权力崇拜。两者并存的社会是最恶劣最败坏的—–西方社会也流行金钱崇拜,但更流行制度崇拜。和利益崇拜并存的社会是次好的。良制良法虽不一定保证民众道德普遍高尚,但它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社会道德的提升。在良好的法律、制度环境中,利益追逐和金钱崇拜能够受到有效的约束。

在特权崇拜和金钱崇拜并存的社会里,特权和金钱交相作用,必导致空前的人性堕落罪恶泛滥,导致厚黑崇拜的流行。在这样的社会,不论方法手段是否正当,只要“取”到了特权或金钱,获得了地位和势力,就是成功的象征。甚至“取之”的手段越黑,越令人羡慕和敬畏。

在这样的社会,脸厚心黑者往往被当成英雄、楷模和偶像,他们也往往把自己当成英雄、楷模和偶像。普遍性的厚黑崇拜,必然导致戏子骗子小人奸人的自我崇拜。“能骗到所有人就是成功”,唐骏此言就不啻为厚黑人士自我崇拜的经典名言。只有在中国,才会出现这样的成功标准,并且被“成功人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出来。


媚钱媚权两种行为和风气都很“三俗”,应该反,必须反,对此不难理解。对于媚洋后果的严重性和反媚洋的重要性,很多人就缺乏必要的认识。或问:“各级领导、官员和知识分子群体媚权媚钱,当然是坏事。至于媚洋,如果
“媚”的是自由主义,是西方的文化和制度,那是好事啊,为什么要反?”

答曰:西方中心主义者认为西方的一切都是优秀、先进、美好的,对之加以无条件的崇拜。这才是我说的媚洋。

我承认,西方的民主制度,确是好东西,但并不意味着西方的一切都是好东西,西方文化中也有不少蒙昧、落后、颓废、腐朽、糟粕的东西,需要扬弃的东西。同时,民主并非至高无上的“东西”,它的好,是工具性的好(工具价值);民主制度也并非至“好”无缺,仍会有不不足和弊端,有待于不断提升和完善。

当代中国的问题在于,没有与西方真正优秀、先进、美好的“好东西”接上轨学到手,却把西方的各种垃圾引进来了。

从文化的角度看,媚洋造成的恶果丝毫不下于媚权媚钱,甚至更为严重。君不见,各级领导、官员和知识分子群体中的众多媚洋派,对于西方文化是“弃其精华取其糟粕”,对于中华文化的反对、侮蔑和批判则与文革一脉相承,让我们的民族自信心和文化自信心再一次遭受摧毁性的打击。由此可见反媚洋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另复须知,儒家并不轻视物质利益、个人利益,并不排斥权力,并不认为利益和权力是坏东西。它们与民主制度一样都是人类社会不可缺少的。只是,利益和权力具有的也都只是工具价值而不是目的价值与终极价值。

而且它们的工具性价值永远低于自由主义,民主自由不能“主义”,利益和权力就更不能主义化、特殊化了。它们更应该接受仁义原则的制约,即:利益追求必须合理合法,利益分配必须公平公正,权力的来源和使用必须遵循民主自由原则。

注意,民主与自由两个概念,有联系又有区别。民主是自由的保障,民主虽可贵,自由价更高。自由又可分为两种:外在自由(如言论自由、信仰自由、结社自由、游行自由等等)与内在自由(道德自由)。外在自由只有工具价值,内在自由才是生命的终极价值。

特权主义、利益主义和西方中心主义导致了“三媚”的泛滥,“三媚”的泛滥,把中国推到了一个最缺英雄最缺圣贤最缺文化最缺道德的时代。没有道德崇拜,没有英雄崇拜圣贤崇拜,没有中华文化、中华经典崇拜。不仅没有,英雄、圣贤、文化和道德反而饱受嘲笑、侮辱、压制和欺凌。呜呼!

2010-9-4东海儒者余樟法

“要翻墙,用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