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我不是“李刚事件”的目击者
 

 

“床前明月光,我爸是李刚。”这几天,号称“史上官二代最强音”的“李刚事件”传遍网络。在震惊之余,我不禁深感庆幸,庆幸自己不是“李刚事件”的目击同学。

电影中证人都不易,在现实的中国往往更难。比如我如果成了目击者,难保不会在看到撞死人都不停车还叫嚣“我爸是李刚,你们有本事去告”之后冲上去,再一不小心冲动一下,然后感受到公安局发言人所称的“只要触犯法律,将严格依法予以惩处”。如果不是目击者,我大可对“将穿着轮滑鞋的两名女生陈某、张某撞伤”这种文学性的语言一掠而过,将校园新生生命的殒去视为成千上万交通事故中的普通一件。如果不是目击者,我就不用理会河北大学老师所作的类比:出了这种事不能全怪学校,“国家一直下大力度抓矿难,照样有很多砸死人事件”。无法理解上学如下矿,不用期待以后国家也要发布个法律规定:大学校长要像幼儿园老师一样负责手拉手带学生一起走路,一起上下课,保障校园安全。

其实,这还不是最大的万幸,最大的万幸是不用忍受心灵的折磨。《广州日报》报道,有目击现场的学生正在受到家长要求不管闲事和内心道德之间经历着煎熬:“我妈已严令禁止我再管这事,但我没办法让自己的良心受煎熬!晓凤惨白的脸一直在我眼前晃动,我若不管,我怕我会夜夜被噩梦缠绕!晓凤、晶晶都是我所在社团的部员,她们甜甜地叫过我学姐。”还有河北大学的学生私底下告诉记者:“现在学校不让我们说这件事情,所以目击者很难找。因为他们一旦向记者透露什么事情,学校知道后肯定会对说的学生做出处分的,谁都会害怕,所以学校里的目击者都只能什么也不说。”记者话筒塞过来,我到底是要替死去的同学说几句话,还是要听学校和父母的嘱托保持沉默?读个大学,自己家里都不容易。就业本来就困难,再干点给学校领导找麻烦的事情,给我个处分都算是从轻发落。从比干屈原,到遇罗克张志新,中国文人历来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这种向来是夜半临深池的悬乎事,更何况还要面对管理当地的“为人从政口碑都不错”的李刚副局长。我觉得如果我是目击同学,在经历这番思前想后辗转反侧后,会不会郁怒伤肝,忧思伤脾,然后整出一身病来?想了这么多,还是觉得万幸——还好我不是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