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孔只为重真理,认理切莫不服输

 

 

就体用而言,体用不二而又有别(体与用的关系,即形而上与形而下、本体与现象、天与人、本性与习性的关系);就人世间之“用”而言,善恶不二而又有别。

 

人性分为本性与习性,而习性也是本性的作用—-佛教“烦恼即菩提”之说,也是此意。习性多恶,本性至善。本性超越人世间善恶概念,发而中节即为善,善是本性的直接产品;发而不中即为恶,恶是本性的间接产品或称副产品,是善的负产品。

 

善恶本来同源,故不二,但善恶终究有别,故不一。是非也是如此,不二又不一。

 

本性有超越性,超乎人世间一切善恶是非概念,但在现象界,本性又“分殊”为无量无数无穷无尽的善恶是非来。性体即道体,道是唯一;但“道”在人世间会表现出无量无数无穷无尽的“德”与“理”来,又成“万殊”。道德上激浊扬清斥恶倡善,道理上回小向大纠偏反正,乃儒者的责任。

 

道家只知“道一”,不知“德殊”与“理殊”,不知“德”有大小高低真伪之异,“理”有大小高低善恶之别,一味“道眼看现象”,遂漠视或泯灭了善恶是非的差别性客观性,动辄说什么“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辩也者,有不见也”,同时对人世间的苦难往往表现得亦比儒家冷漠。这都是明心不透、见性不彻、智慧未极、学问根浅、未证得“天地万物一天之仁”所致。

 

道家末流很容易沦为乡愿或乡讪,不分善恶不论是非不讲道德不讲道理。乡愿是一味和稀泥,混同是非善恶,“齐一”孔子商鞅,大家彼此彼此,乡讪是颠倒善恶是非,专门攻击善行和真理。

 

对于儒者来说,为辩论而辩论,为输赢而辩论,都是无聊的,为了名利而辩论,尤其无聊。儒者辩论,是为了反对批判伪理,维护弘扬真理。在不同真理体系中,儒者所维护和弘扬的又是最大最高的真理。因为,同样是真理,其普适性、真理性又有大小高低的不同,例如仁本与人本、德治与法治、王道与民主,都属于普世价值,但前者可以涵盖后者,故普适性和真理性亦高于后者。又如,对于心性,道家是有所认知的,但与儒家相比颇嫌片面,有偏差。

 

儒者尊重孔孟敬服孔孟,是尊重敬服孔孟之道,是尊重良知敬服真理。孔孟之道即仁义之道、中庸之道,是大道德,也是大道理。“视日月而知众星之蔑也,仰圣人而知众说之小也。”

 

“或曰:人各是其所是,而非其所非,将谁使正之?曰:万物纷错则悬诸天,众言淆乱则折诸圣。或曰:“恶睹乎圣而折诸?”曰:在则人,亡则书,其统一也。”(杨雄《法言》)大意为:每个人都肯定他所赞成的,否定他所反对的,谁来作正误的标准呢?杨雄的回答是:各种言论复杂混乱,由圣人给以评判。圣人在世由圣人亲自评判,圣人不在了则由圣人之书来评判。

 

其实,究竟地说,良知才是判断是非善恶的最高标准。孔子之言之所以高度正确,是因为他的言论都是从良知本心之中发出来的。明儒吕坤说:

 


“气节信不过人,有出一时之感慨,则小人能为君子之事;有出于一念之剽窃,则小人能盗君子之名。亦有初念甚力,久而屈其雅操,当危能奋,安而丧其平生者,此皆不自涵养中来。若圣贤学问,至死更无破绽。”

 

我们学习圣人,就是因为圣人在学问(道理)上道德上“至死更无破绽”。“大丈夫不怕人,只是怕理,不依靠他人,只依靠道理。”(《呻吟语》)不尊重道理不怕理不讲理不认理的人是可耻的。有句老话叫:认赌服输。认理不服输(其实是不认理)就像认赌不服输一样,无赖无赖耳。2010-10-13东海儒者余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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