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帝国因惧怕民主拒绝政改,孙中山不得已以非常手段,将统治者从对民主的无限恐惧中解救出来,爱新觉罗氏家族自毁“祖宗基业”,八旗子弟终究烟消云散。孙中山立国后,确立的政权性质是民有、民享、民治,民权理念深入人心,所以,袁世凯复辟专制,全国军民可以奉起护法之役,袁氏的帝王命也仅仅维持了八十三天就寿终正寝。蒋介石尽管“独裁无胆,民主无量”,但也不敢公开抛弃先行者的建国大纲,所以,包括中共在内的民主党派,都可以理直气壮跟国民党要民主争自由。毛泽东窑洞一席话赢得了知识分子的支持,并且在建立“民主自由的新中国”的口号下,另起炉灶,完成了与国民党的交割。过了七八年,中国知识分子念念不忘毛先生的允诺,望眼欲穿,却没有看到“民主自由的新中国”,于是旧事重提,不料五十五万精英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自此,民主恐惧症像流感一样漫延,几乎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国病”,乃至谈民主而色变。

一个甲子兑现不了一个承诺,当然要有充足理由。“素质论”因最终发现是在自辱,现在基本不提了,“国情论”因涉嫌画地为牢且难服众,也不提了。现在比较时髦的做法是,干脆釜底抽薪,彻底抛弃普世价值,继承“中华政体”,创建“中国模式”,歌颂“”,乃至公然撕掉羞羞答答的民主遮羞布,由方绍伟教授出面直截了当宣布多党民主是个坏东西。

这个论断也是编者虑及读者心里承受能力经过柔化处理的,方绍伟教授更直白的表述是“民主是个坏东西”。 方教授自言,该发现是经过“透视” 才“从人类文明发展史透视民主的“未为人知的本质”的基础上,我才得出“民主是个坏东西”。方教授天目已开,人间这点俗事自然了若观火。

但方绍伟的伟大发现,在中国选举网却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出近40篇文章的讨伐,方绍伟在选举网遭遇围剿。显然,方教授惊世骇俗的言论已经超越了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而且也超越了人们常识能够承受的底线。所以闵良臣才不耻下问,请教方教授,方教授,你到底想说什么?李悔之连发四篇文章来警醒方绍伟,小红妹秀拳出击点中要害:根本否定包括西方民主国家现有的和中国人民正在争取的所有民主制度。其必然的逻辑结论,就是中国和世界都要实行专制。小红妹太善良了,方绍伟否定的岂止是民主制度,方教授是想从根本上挖掉人类经过几千年流血换来的全部政治文明成果。

以此故,方教授这句话给读者的冲击力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直把草民震得一个个呆若木鸡,以为是作者酒后夜战一不小心把“好”写成“坏”。因为按照目前的舆情来看,朝野表面上还认同“民主是个好东西”,至少高层表面上没有人敢公开诅咒民主。尽管这句话如同陈述“地球是圆的”一样,属于一个简单的陈述句,但对当下中国的语境下,俞可平的话产生了伽利略的悲壮色彩。这是因为,在中国陈述事实是需要勇气的,有时是需要以生命为代价的。天大的谎言,不仅不会受到追究,而且假话说得主子欢心还会加官进爵,相反,一句真话,就有可能因言获罪,甚至殃及性命,遇罗克、,英年饮弹,不能不让人扼腕长叹:中国社会的些许滚动都是靠人血润滑悲情前行。

对真话的恐惧,对民主的恐惧,使一些人精神紊乱,歇斯底里到满嘴胡言的地步。所以,方绍伟一不做二不休,一口咬定“多党民主是个坏东西”。 破碎的逻辑加上铁杆的卫道士精神,方绍伟先生很难做到心平气和。

善良的人们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那些人如此惧怕民主。从二诸葛的不宜民主,继而不断妖魔化民主,发展到公然为专制招魂,居然提出“中国传统政体”是“出色的政治体制”,最终发展到全盘否定、诅咒民主,撕破脸皮叫嚷“民主是个坏东西”。甚至连一些一知半解的糊涂文人也随声附和,民主会导致多数人暴政,这就像一个从未吃过一顿饱饭的乞丐担心一旦过上好日子就会被撑死一样荒唐可笑。

用接连不断地谎言创造出一个又一个骇人听闻的新名词,以证明民主的不可行,借以维护权贵集团的既得利益,这就是他们的用意所在。

无良文人永远是无良利益集团的最好奴才。只要主子手里有骨头,犬儒就会批量产生,不仅会对穷人汪汪,情急之下,也能狂犬吠日。古今一脉相传,不足为奇。昔有司马相如作《长门赋》收受百金,近有王闿运因上劝进表有功,袁世凯赏银30万大洋,今有方绍伟等之雷语,贡献决不在王闿运之下。所以,袁伟时才忧心忡忡告诫国民:基本观念不澄清,中国还会走弯路。

中国历次政治灾难,无良文人均有特别的表现,我曾经作文《要警惕以专家的名义祸国殃民》,期望能引以为鉴。同时,我们也希望这类教授学者越少越好,免得中国“学术”更为国际社会所不屑。学人应该护持学术道德的基本底线,如果没有学术操守,那也应该保留品格底线。这个底线应该包括下列几项当不为过:

我们可以无耻,但不可以侮辱高尚。

我们可以野蛮,但不可以诅咒文明。

我们可以当婊子,但不可以嘲笑贞妇。

我们可以不要人格,但不可以出卖灵魂。

无论“举国体制”“民主公地悲剧”或“中国模式”多么冠冕堂皇,也否定不了这样一个常识:最好的制度我们没有找到,但最坏的制度已经找到了,那就是专制。

面对一波又一波的妖魔化民主的逆流,善良的人们大可不必为此苦恼、困惑。古之高僧大德早已给我们开出一个绝妙的良方:

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

  拾得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2010-2-7

(转载本文请注明“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