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倩

BBC中文网东京特约记者

BBC

BBC国际台将关闭五个语言组以及6个语组的广播节目。

BBC与我缘自1994年。当时我住在香港、正准备移居东京。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说BBC国际台中文部需要驻日记者,于是我报考了BBC。

虽然此前我已在日本的通讯社香港分社工作了五年,还有欧洲的电台三年工作经验,但仍考得很差,以至于我弃权最后的播音考试环节,头昏眼花地走出考了四小时的BBC香港办公室。

未料不久我接到录取通知,条件是必须先到伦敦受训。95年初我去了伦敦,开始了在BBC国际台所在的布什大楼里三个多月工作和期间断断续续的11个项目训练。

严苛的训练

训练不仅在时间上、内容上非常严苛,而且几乎每次交功课、听评时,每个人都只会被批得自尊尽失,如果只被挑剔音质、剪接的毛病,那等于是赞扬,能高兴一天。

所有课程都是为了广播。要掌握从采访到播出的所有技术和技巧,并怎样把每个环节做到可能达到的质量极限。导师说,“务求你所在的电台只剩你一人,你也能按时把广播送出去。”

每项课程不同人数、不同面孔,除了BBC国际台各语种派来的人以外,也有欧洲其他国家自费留学生。每个课程通常是五、六个人,也有一项是导师与我两人。只有一项我们不训练, 那就是写作,因为受训的人来自不同的语种,不方便训练文字。

最惊讶的是,受训的人基本都不年轻。在一个BBC内部的“新来者”(The Newcomers)课程里,我见到不少看来年过半百的人。我曾看到中国报道说BBC年龄歧视,那肯定不确实。

BBC被国际传媒称作“老大妈”,我想恰是这种超越年龄限制、不计较回报价值的孕育理念吧。

受用的恩惠

记者童倩

记者童倩在伦敦BBC国际台总部接受了严格的职业培训

当时,冬天短暂的日照更加剧我深陷前所未有的郁闷。但95年春天我结束训练,离开伦敦以后至今,那几个月苛苦训练的效果竟是我受之不尽的恩惠-无论时间多紧迫、工作环境多恶劣都不会比训练时更苛苦;无论单打独斗的驻外工作多缺援助、采访对象多傲慢也不比听评功课时苦痛更大。BBC的新闻原理和逻辑深刻地影响着我每天的工作判断,乃至思维方式。

1995年春天我离开伦敦前,签了特约记者合同。中文部让我去国际台设备科领器材时,我得到了BBC国际台当时最先进的笔记本电脑。设备科的工程师告诉我,这是他们发出的第三部。

即使到现在,我还不能想象国际上其它哪个传媒会把公司最先进的设备发给外国人特约记者。

在这个国际化的时代,环顾每个国家、每个公司,有多少国家和公司、有多少制度创设者的胸襟能开阔到对所有人种、所有民族一视同仁?尤其在亚洲,民族保护主义仍占绝对优势。

而BBC国际台十几年前就做到了。

办公室像战场

BBC中文普通话电台的办公室工作也很紧张。因为时差,上早班的人天不亮就要上班开编辑会议,然后才有空去买早餐、边吃边工作。越逼近播音时间,气氛越像战场。没有可消磨的时间,即使有翻译或新闻角度争议,也是值班编辑一句话:“今天是我当班,我说了算。”事后很少会再继续讨论,每个人播音结束后都累得不想说话,次日又是新的冲刺,日复一日。

98年我第二次再赴伦敦受训,课程主要是学电脑制作,当时传媒开始进入电脑时代。99年伦敦又派一名工程师来亚洲巡回训练新的电脑剪接与合成软件操作。

无奈与伤感

万没想到,电脑时代发展到竟要淘汰电台广播了,在我看来这像自废武功,但背景显然不是单一因素。

记得95年上“新来者”课程时,导师问:“日本是个发达国家,但日本人很少听广播;非洲有个很小的落后国家,但很多人听广播。如果我们必须停止一个广播,你们认为该停哪个?”结果大部分的意见是停日语广播。导师说:“所以我们91年就停止了日语广播。”

我认识一个坚持40年听广播的人,他不是没电视,只是爱听,觉得听比看更能发挥想象。他喜欢想象,认为那比现实更完美,就像看小说比看那部小说拍成的电影精彩那样。何况还有靠听广播求知的人,我对现在还在听BBC普通话广播的所有听众感到歉疚。

尽管早就预知普通话广播会停止,心理上并非没准备,但自从BBC国际台宣布停止普通话广播、预告了3月期限以来,我便有一种像失去孕育我的母亲那样的强烈伤痛和无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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