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崔飘扬

来源:人人网

是一种对网络承载的内容以及网站进行审查,并对部分内容进行过滤、删除、对网站关闭和过滤等行为,审查通常伴随对相关人员与组织的行政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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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网络审查的漫画


网络审查和革命爆发的相关性?


最近,突尼斯和埃及的革命局势牵动了全球很多人的关注。这两地发生的革命有一个共同点:twitter和facebook在传播信息、组织游行示威中起到的核心的作用,而两国政府在暴动升级时对twitter和facebook采取的更加严格的封锁措施,甚至直接切断网络的行为都激起了该国人民更大的反抗,导致了抗议暴动一发不可收。

埃及的国际互联网流量变化图。埃及政府在1月27日彻底切断了埃及境内的互联网和通讯,直接导致了更多的人走上街头。


埃及和突尼斯不是唯一实施网络审查的国家。根据英国《金融时报》2007年3月15日的报道,欧美学术团体的研究显示,互联网审查制度的应用范围正在迅速扩大,目前约有20多个国家实行了这一制度,而且还将其应用在范围广得多的网络信息及应用类网站方面。事实上,《金融时报》的统计仍然是保守的,如果严格按照网络审查的定义,相当多国家都有监视、控制互联网的行为,数目大大超出20。

无国界记者对互联网审查的评分。黑色为“互联网黑洞”,红色为“监视”,黄色为“有部分网络审查”,蓝色为“没有网络审查”。可以看到完全没有互联网审查的“自由国家”是很少的。via wikipedia


这些国家的网络审查并不见得全是极其严格的。大多数实行网络审查的国家,审查范围仅限于版权保护、禁止儿童色情、涉嫌泄露他人隐私的网站,并不特别针对政治内容(主要是西方国家,如实行Indirect(非直接)、Watchlist(监视)制度的美国法国德国等)。

但仍有一些国家,对互联网的审查、屏蔽和监视达到了非常高的程度,对于相关违禁人员和组织的处理惩罚也相当严苛。按照开放网络促进会(ONI)的分类方案,此类国家大致对应了分类中的“最重(Pervasive)”一级,他们包括:

缅甸

古巴

埃及

伊朗

朝鲜

中国( 、 澳门例外)

叙利亚

突尼斯

土库曼斯坦

乌兹别克斯坦

越南

我们可以看到此次爆发革命的埃及和突尼斯都在此名录中(当然也包括了和谐的天朝)。这一点已经隐约在提示我们网络审查与网络政治在此次革命事件中的作用。受到埃及和突尼斯革命触动而同样爆发大规模抗议游行的也门和沙特阿拉伯也在次一级的Substantial(较重的)这个分类标准之中。

我们再看看无国界记者给出13个“互联网敌人”(enemies of the Internet)的国家名录:

缅甸

中国

古巴

埃及

伊朗

朝鲜

沙特阿拉伯

白俄罗斯

叙利亚

突尼斯

土库曼斯坦

乌兹别克斯坦

越南

埃及、突尼斯、沙特、中国和同为社会主义国家的朝鲜、越南、古巴再次光荣上榜(社会主义阵营仅剩的5个成员中有4个两次上榜,还有一个老挝不知是怎么回事,可能技术不到位?)。

这么多国家都开始采用网络审查是让互联网刚诞生时的人们始料不及的。开放网络促进会(OpenNet Initiative)在2007年进行的研究显示:有实行审查制度的趋势,许多国家最近都开始采取各种形式的网络审查制度。用哈佛大学法学院贝克曼互联网与社会研究中心(Berkman Center for Internet and Society)执行主任约翰•帕尔弗里(John Palfrey)的话说,“这是一种大逆流”。

“新审查技术,包括定期全面阻止应用类的网站——如中国屏蔽维基百科(Wikipedia)、巴基斯坦屏蔽谷歌(Google)的博客服务——以及首次使用“关键词过滤”等更为先进的技术,这种技术能通过鉴别敏感词汇追踪相关内容。”

“随着新实行审查制度的国家向经验更多的国家学习,这些方法正被不断仿效。德贝特表示:“采用最佳手段——更确切地说,采用最差手段的意识正在不断增强。”肯•伯曼(Ken Berman)在美国国务院负责播放美国之音(Voice of America)的分支机构,担任科技事务负责人。他表示,中国在互联网审查方面的经验最多,一些国家正在向它学习,津巴布韦似乎就在使用同样的技术。” ——《金融时报》

中国再次起到了国际带头人的作用。事实上,我们追踪中国的网络审查体系可知,其基本分为两大系统:公开的、在公安部辖下的网络安全项目——金盾工程,以及中国政府从未承认的“中国国家防火墙”,俗称的GFW(Great Firewall)。前者被指有大量美国的公司介入,包括久被诟病的思科(CISCO);后者被认为主要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邮电大学校长方滨兴领导开发,是否有外国技术参与尚不得而知;两者之间的关系也一直没有明确的认定。

不管怎样,中国在网络审查方面使用的技术绝对堪称是世界领先的。根据维基百科的资料,同样采取网络审查的突尼斯所使用的技术仅是“封锁和过滤是通过一个透明的代理服务器实现的,端口23,80,1080,3128和8080都被封掉了。”

回到“Twitter革命”的话题上来。埃及和突尼斯这两个爆发革命的国家同时出现在网络审查最严重的国家名录上,这一点绝不是偶然的。网络审查实际上反映了政府对言论自由的压制程度,也反映了这个政权的历史和现在有多少不能被普通民众看到的“”。某种程度上说,网络自由可以作为一个国家民主程度的风向标。另一方面,紧急时刻时对网络的管制也是激发民意反弹的重要因素。像埃及这样切断全国的网络连接的行为已经危及了全国所有网民(主要是以活动力较强的青年人)的利益,上街游行也是必然。这是埃及的独裁者留给世界各专制政府的惨痛教训。

网络审查对于政府来说,依旧还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固然压制了反对的声音,掩盖了不想被民众看到的真相;但另一方面,长期的屏蔽和封口迟早会引发反弹,毕竟民众不是傻瓜;唯一的解决之道也许是在屏蔽各种政治内容之余同时推广大量的娱乐八卦新闻吸引民众的眼球,转移人们的注意力,比如夫妻离婚,明星肛裂之类。这一点作为成功经验也不妨推广给全球独裁者们学习。

但这种掩耳盗铃的手段是否总是有效的?愚民政策是否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我想历史终将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互联网敌人”中的两个国家,即将消失于这个名录,剩下的11个国家将如何?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