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建民,选自:《温故(十六)》,广西师范出版社

原题:1958年:诗人郭沫若

1958年,是共和国史上一个特别的年份。

当时人们的行为及思想,可以“热狂”二字形容。那么,当时人们热狂到一个怎样的程度呢?除去现在留下的那些亩产过万甚至数万的荒唐数字;两年超英国钢产量,数年全面赶超英国的口号;除去千万人齐上阵,敲盆砸锅“大炼钢铁”,消耗大量资源,只留下许多铁疙瘩和至今仍常可见到的土高炉遗迹……在思想文化领域,它留下些什么呢?

在当时的文化人中,郭沫若是一个相当充分的代表。他不仅担任过政务院副总理、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全国政协副主席等重要职务,还是全国文联主席;就在1958年2月,经毛泽东任命,他又担任中国科学院院长一职……政治、学术、文艺等方面的显赫位置,使他的言论有相当的分量和影响,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许多知识界人的心情。所以,从观察郭沫若的作品入手,也许能够对当时情境中人们的精神状态,有一定的了解和把握。

1958年的热狂,是在1957年之后出现的。1957年的“反右”运动对中国知识分子的打击,相当沉重。在心理上,许多人多年之后还是一个难释之结。在“反右”刚刚过去不久的1958年,人们心中的惊恐状态,也是我们今天读郭沫若诗歌不得不加以考虑的。

1958年元月的上中旬,郭沫若正在国外参加会议及访问中。这次外出的时间很长。头年11月初,他便以中国科学院代表团团长和中国代表团成员身份,随毛泽东到莫斯科,参加十月革命节的庆祝典礼。在此期间,他随毛泽东前往红场拜谒过列宁、斯大林陵墓;又随毛泽东出席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举行的,“十月革命”四十周年庆祝大会,参加了红场阅兵式;并陪同毛泽东会见苏联各界著名人士……之后,又以中国代表团团长身份,参加在埃及开罗召开的亚非人民团结大会;又经匈牙利,飞罗马尼亚,再到莫斯科,直到20日才返抵北京。

回京不过数天,郭沫若就写下了那首产生很大影响、如今却颇遭诟病的诗作《题毛主席在飞机中工作的摄影》:

在一万公尺的高空,

在图104的飞机之上,

难怪阳光是加倍地明亮;

机内和机外有着两个太阳。

不倦的精神呵,崇高的思想,

凝成了交响曲的乐章;

像静穆的崇山峻岭,

也像浩渺无际的重洋。

诗尾注明写作时间为“1958年1月25日”。

这首写于该年年初的诗作,不过是郭沫若当年所作众多此类诗中的一首。当年2月,郭沫若到京郊西红门乡曙光农业生产合作社参观,并即席挥毫作诗一首:

一九五四年初现曙光,

一九五八年跨过长江,

今后是永不下山的太阳,

把西红门乡造成天堂。

这样的文字,运用了一点点诗歌手段,但毕竟没有实质内容,所以只好拣一些熟词大话,“长江”“太阳”“天堂”来填充。今天看来,很难有打动人的地方。

郭沫若当年的一些诗作,有些干脆就直取报纸上的口号,拿来敷衍一番。3月25日,郭以“红透专深”为题,填了一首“调寄十六字令”:

红!双反之火正熊熊,烧五气,努力学工农。

透!锻炼须从劳动受,新八路,今日又从头。

专!技术革新在眼前,学科学,战向地球宣。

深!铁杵磨成绣花针,向党组,交出一条心。

从选题就可知晓,这种作品缺乏深切感受。所以最终只借了词的体式,其他几与诗无干。最后一句,大约是为了照顾平仄,连“一条心”这样话都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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