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惠迪:央视《海峡两岸》字幕语用刍议

(2011-06-10)

早报导读

● 汪惠迪

文化视角

中国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4)频道的《海峡两岸》是个好节目,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正好有时间,笔者都会按时收看,日久天长,获益良多。颇感美中不足的是字幕的语言文字应用在字音、字形、词用甚至句法方面都出现错误,而笔者耿耿于怀的则是字幕对异名词语的处理。

一是字音。海峡两岸的共同语,即大陆普通话或台湾国语,语音基本上相同,但也存在一些差异。笔者长期收看两岸的电视节目,发现在字词的读音上大陆和台湾是我行我素,遵循的是各自所制定的标准。例如曝光、关系、企业、法国,大陆读bàoguāng、guānxi、qǐyè、fǎguó,台湾读pùguāng、guānxī、qìyè 、fàguó,各读各的,求同存异,和谐相处。按照这个原则,央视主持人就应把“发酵”读成“发jiào”。可是2011年4月1日在播映《三万多公文丢失 陈水扁再成被告》结束时,字幕是“也不知道接下来这样一个案件,会在蓝绿阵营之间如何发酵”,只听得主持人把“发酵”读成“发xiào”。按台湾国语,“酵”读xiào,又读jiào,以xiào为首选,所以人们大多读“发xiào”;按大陆普通话,“酵”只读jiào。

二是字形。两岸汉字字形的差异主要是在繁体和简体上,央视严格按照大陆的规范字形打字幕,无疑是正确的。本文谈字形是指字幕出现别字。例如2011年1月20日,在播映《台湾政党高层大地震》时,台湾嘉宾、中国文化大学教授江岷钦说“皇帝不差è兵”,字幕是“皇帝不差恶兵”,“恶兵” 显然是“饿兵”之误。“皇帝不差饿兵”是俗语,也说成“天子不差饿兵|朝廷不差饿兵|朝廷不使饿兵”,意谓皇帝也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去办事,差人办事得让人吃饱肚子,做事得有报酬。再如2011年3月22日,在播映《苏贞昌要和蔡英文“硬碰硬”》时,台湾嘉宾、中国文化大学教授钮则勋说“蔡英文jiā着各方面的优势……”,字幕是“蔡英文夹着各方面的优势”。笔者猜测,钮教授嘴上说jiā,心目中的字可能是“挟”,因为笔者曾不止一次地听到台湾朋友把“挟”读成jiā。查台湾出版的辞书,“挟”是个异读字,但是在作“依靠”或“倚仗”解时,辞书的注音是xié(参见台湾版《重编国语辞典》)。据此,笔者认为央视的字幕应打“挟”字。

三是词用。先看例子。2011年2月15日在播映《民进党党员集体罢交党费》时,台湾嘉宾、时事评论员唐湘龙多次说“缴”(jiǎo),字幕却一律作“交”(jiāo);主持人大多说“交”,偶尔说“缴”,如“收缴党费”,不管她说哪个,字幕也一律作“交”。“交”“缴”二字读音不同,前者读阴平,后者读上声,为何字幕统作“交”呢?莫非编者认为统一作“交”才合乎规范,又或者他认为此二字意思和用法完全相同?大陆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是:交,把事物转移给有关方面;缴,交纳、交出(指履行义务或被迫)。唐湘龙说“缴”,正是他用词精当之处;主持人“交”“缴”不定,说明她拿不准;字幕统一用“交”,尚可斟酌。

有“必看不可”这种说法吗?

四是句法。2011年2月8日播映《深度游台湾——台南》时,主持人问台湾嘉宾、台南市观光局局长陈俊安:“来到台湾有哪些节目是必看不可的?”在华语中为了加强肯定陈述的语气,可以用双重否定的格式“非……不……”或“不……不……”,负负得正,语气强烈。然而字幕的“必看”是肯定,“不可”是否定,二者组合,怎能强化肯定语气呢?要么说“哪些节目是必看的”,要么说“哪些节目是非看不可的”,普通话里有“必看不可”这种说法吗?再如,2011年4月10日播映《蔡英文自夸历练胜过马英九》时,台湾嘉宾、时事评论员尹乃菁说“在1987年,也就是蒋经国逝世之前的时候,当时蒋经国宣布要开放台湾民众到大陆探亲,两岸探亲非常重要de决策就是当时担任领导人的蒋经国交付给马英九,担任副秘书长的马英九来负责处理这个案子的”,de音字幕打的是“地”字,应该用“的”,因为“决策”前是定语而不是状语(事后笔者查阅央视网,发现“地”字已改成“的”)。

五是对异名词语的处理。所谓异名词语就是名异实同词语(或称异形同义词语),它是语言词汇中的变体;全球华人社区存在着许多这样的词语,海峡两岸尤甚。字幕该如何处理呢?先举个典型的例子。

2011年2月14日播映《台北动物园园长揭秘大熊猫入洞房》,这是一个十分吸引人的话题。尽管“入洞房”的是“熊猫”,然而应邀上节目的台湾嘉宾、台北动物园园长叶杰生却开口“猫熊”,闭口“猫熊”。叶先生自然也知道大陆叫“熊猫”,不叫“猫熊”,所以偶尔也会说出个“熊猫”来,可是习惯难改,挂在嘴边的依然是“猫熊”。反观主持人李红,则一口一个“熊猫”。两岸用词差异于此交集,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值得注意的是字幕上“零交集”,只见“熊猫”,不见“猫熊”。 “猫熊”何处去?笔者猜测是为“熊猫”所规范,被“熊猫”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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