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启阵 | “呗”字表明大陆人民也能说软话


“呗”字表明大陆人民也能说软话


丁启阵

 


海峡两岸,有一个现象,我相信是有耳共聆的,那就是:台湾岛上的“国语”比较温婉,大陆地区的“普通话”相当刚硬;女性尤然。


大概是人类的耳膜普遍比较脆薄敏感的缘故,二三十年来,温婉的台湾国语受到了大陆年轻男女的热烈追捧。经过一番努力,许多时尚男女的吐字发音,都达到了跟岛内同胞扑朔莫辨的程度。听他们说话,颇有宋朝北方汉子辛弃疾听吴头楚尾的江西人言谈的况味,“……吴音相媚好”。


研究起来,造成两岸语言风格差异的原因,除了气候、水土等,更重要的,是政治制度。推崇斗争哲学,讲“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政治制度,语言必然追求速度与力量,要像投枪,像匕首,像大刀,像子弹,你死我活,直取敌人要害。而推崇人道主义,讲“礼义廉耻”“忠信孝悌”“自由平等博爱”的政治制度,语言是自由散漫的。在人类惰性本能的作用下,太平日子过久了,就会越来越温柔麻酥,直至变成靡靡之音。海峡两岸如此,朝鲜半岛的三八线南北两边也是如此。韩剧女主角(例如大长今),跟朝鲜功勋女主播李春姬,说的根本不像是同一种语言!


改革开放,开放的不只是市场,还有语音。


然而,亦步亦趋的模仿,不免令人想起“邯郸学步”的历史典故,是不足为训的。善于学习者,需要有创新,有超越。


最近,我欣喜地发现:有一个字,可以表明大陆人民尤其是青年一代,在语音的人性化道路上,超过了台湾同胞。这个字就是语气助词“呗”。例如:


——不懂吗?那就好好学呗。


——你让我去,那我就去呗。


——帮我把那本书拿过来呗。


两天前,台湾“唬人大学”(辅仁大学)研究“小学”(包括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的李添富教授来北京,在北京大学作讲座,说起这个字,大惑不解,说:“为什么不用‘啊’、‘吧’呢?‘呗’字古音‘薄迈切’,应该读
bai的音,诵读佛经叫‘梵呗’。读bei音,作助词用,没有来历啊!”


我跟他说,这个字自有“啊”“吧”不及之处:语气更加温和委婉,有时候,还有嗲的成分。至于来历,可能跟某些方言有关。


根据这个“呗”字在年轻一代口中广泛、频繁使用的情况,我敢预言:只要我们的社会继续朝着合乎人性的方向走,总有一天,台湾同胞得纷纷向大陆人民学习“温婉体”语言,就像今天大陆青年以学说“港台腔”为时尚一样。不相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201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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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5日, 5:30 上午
分类: 公民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