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底线:一要吃饭二要说话

在谈及他对今年不少人出来独立参选的看法之前,秦永敏首先简单的介绍了他本人目前的状况。他说,“前段时间经常被抓到派出所去,最近减少了。相对而言,我在“降调”。今年五月份以来,由于种种原因,我暂时把『中国人权观察』停了,对当局来说可能减少了一些压力。另一方面我本人的社会活动也进一步减少。他们现在主要“关心”的是我的言论。我给他们明确说了,在这个时代,你们可以剥夺我的其它的东西,但我的底线是一要吃饭,二要说话。对任何社会事务、社会问题有自己的看法肯定要说。他们一再要求我不要再接受采访,我说这是不可能的,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最基本的人权,也是我作为一个人权活动家的底线。你们可以让我坐牢,但是不能不让我说话。现在的新问题是电脑,他们三天两头,用各种各样的办法破坏。有几次直接把我的电脑抱去。在里面加载了软件和硬件。对我的电脑进行控制。我没办法,经常从外面请高手帮忙重装。在重装的过程中可以发现,大量的木马和大量的非法连接。我的所有的文章他们都可以改换成“共享”。需要的话他们就把我的文章直接在电脑里摧毁。一个星期之前,他们把我的大概二十几篇文章,包括发表的、未发表的以及准备写文章的资料全都“准确”的摧毁了。他们还经常让我上不了网。每一个程序,他都能够害你,让你上不了网,打不了字”。

国际有中东波 国内有暴力反抗

今年是选举年,中国出了不少自我选举人,其中一个很有名的就是姚立法,为了打击他,官方不断让姚立法“失踪”,但秦永敏不断向外界传递姚立法的消息。

秦永敏表示,不管当局怎么打压,现在出来要求竞选的人越来越多。包括北京前几天就有十三位公民宣布竞选。当局前些年对选举有所松动,正是在那种背景下,姚立法先生和北京的一些人,包括吴青,都曾经当选过。

“今年打压这么重,显然有这么几个因素。第一个,现在的局面对当局来说已经岌岌可危。他们为了维持现状,就不惜代价,用稳定来压倒一切。宁可在法制上、在他们的民主改革上大倒退。第二个是因为今年发生了中东波。中东的茉莉花革命对专制国家是一个很大的冲击”。

“只要定时炸弹不在我手上爆炸就行了”

秦永敏认为,“当局感到非常恐惧,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中国社会矛盾这几年空前的激化,尤其强占土地、强拆房屋的做法和手段造成了民众大量的暴力反抗,这一点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秦永敏举例说,现在全中国国各地有几千万访民。除了数量庞大,现在的访民同过去的完全不同。中国有两个访民高潮。一个发生在文化革命的末期,那时主要是政治性的,要求平反就行了。所以只要政府一句话就行。现在每一个访民都牵扯到几十万到几百万元的经济利益,当局也拿不出好的办法来解决,只能靠高压。在这种情况下,国内社会矛盾空前激化,国外的革命风暴风起云涌,这些因素都使得已经走到自己政治生涯末路的这一届领导人感到无计可施。只想维持过去,击鼓传花。只要定时炸弹在我手上不爆炸就行了,我传给你们,你们下一届任期处理吧。为了维持下去,当局就全力打压。这就是当局为什么全力打压竞选人士的背景”。

秦永敏认为,以上这些情况表明,中国社会不可能再这样维持下去了。中共的上层也没办法。列宁曾经有这样一个定义:革命的发生的原因是社会上层不能照原样维持了,社会下层也不能照原样维持了。我们不管他发生不发生革命,但毫无疑问,中国目前的现状是不可能长久维持的。

王荔蕻的事例说明中国人民已经不再恐惧

很多民间人士明明知道,在中东发生茉莉花革命的背景下,当局的打压会越来越严重,而且,中共高层正面临换届,情况很微妙,这可能就是中国当局今年投入的维稳经费搞过历年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但是还是好多人要出来竞选。他们为什么要出来,是不是他们觉得有突破的可能,还是再也不怕了。

对于这样一个问题,秦永敏觉得:“最重要的问题是中国现在处于一个全民大觉醒的历史时期。全民大觉醒的基本原因是中国市场经济已经走到了一个比较发达的阶段。整个社会高度分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定的利益,经济利益和社会政治利益紧密相连;第二个因素是中国通过文化革命以后三十多年的重新启蒙,民主意识、人权意识空前高涨。再加上经过几十年的市场经济,社会氛围和毛泽东全面专政的时代已经大不相同。毛泽东时代没有人敢说话,包括邓小平临时之前也没有人敢说话。你可能也知道,邓小平死了之后,全中国我第一站起来说话。我后来为此付出很多,当然不光这些。我后来搞『中国人权观察』、搞中国民运,当局还能容忍。但搞中国民主党,当局就判了我12年徒刑。我作为尖兵,开了一点路。大家也都发现,中国的言论空间比当时是要大一点了。在那以后,尽管我们这些先驱者去坐牢了,敢于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已经蔚为大观了。当局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了”。

秦永敏的观点是,“这几个基本因素现在汇集到了一起:一是市场经济高度发达,每个人都有权利和利益需要维护;二是启蒙到了这种程度,大家都知道权利需要行使;第三个就是这个时代,恐惧已经基本上从中国人头上消散了。大家会奋不顾身站出来行使这个权利”。

秦永敏举例说:“非常典型的就是被判了九个月的王荔蕻女士。她不仅是当代中国女性的杰出代表,也是当代中国公民的杰出代表。那就是已经没有了任何恐惧。王荔蕻说:因为我行使的是人权,所作所为完全合法,你们当局要我写保证,那我一个合法公民行使合法权利反而要有罪,与此同时反而要写一个保证不做合法的事情,我才能够有自由,这不太荒唐了吗?于是她坚决反对当局的高压。当局无可奈何,长期关押她,而当局越关押她,民众、社会和国际舆论对她的声援就越强烈。在这种情况下,破天荒只给她判了九个月,这对当局来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知道从来没有判九个月的事情。王荔蕻女士的事例非常说明问题,那就是中国人民已经不再恐惧了,会坚决地捍卫自己的公民权利、政治权利以及其他所有的人权。那么,在全民觉醒的社会大背景下,当局也就不可能再维持以前的那一套了”。

中共新一代不可能沿袭暴力夺权的模式维持统治

现在,胡温政权面临全面接班,习近平,李克强将成为中共新一代的领导人。新的领导人上台后,会使中国的情况发生改观吗?秦永敏对此很怀疑。他认为,“当局也没有办法按照以前那一套来维持了。因为他们所谓的合法性靠的是暴力夺权。谁在暴力夺权中功劳越大,谁的地位就可以越高,就可以统治中国。这就相当于汉朝初年,也搞论资排辈。但过了60年,到汉武帝时代,他下诏书让大家出主意想办法,董仲舒提出必须更化,论资排辈不能维持的说法。因为60年之后已经没有资历可论了。中共也已经统治了六十年,对共产党而言,也已经没有什么革命的老本可吃了。现在上台的人都是在和平环境下长大的,夺权已经和你们没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新的统治者即使想维持他们的统治,他也得必须改变很多做法。况且,现在已经不是两千年前的董仲舒时代,人们也不会允许他们以更化的方式来维持统治。相反,肯定要推动他走向宪政民主”。

打压越严厉,暴力化倾向就越强烈

面对中国目前局势的发展和演变,秦永敏的思考是,“作为一个中国民主党人,坚决主张和平转型,良性互动。希望当局能够理性一点。但是,也要看到,暴力事件迄今为止从未间断,而当局的打压越严厉,暴力化倾向就越会越强烈。像中东这一波的革命,就非常明显地表现了这一点。一个国家,统治者越明智地让步,这个国家向宪政民主转型相对就越平稳。当局打压得越残酷,那么,统治者和人民之间的恶斗就会越残酷,而且最后必然是以统治者被送进历史垃圾堆而终结的。当局应该清楚这一点,他们如果理智一点的话,就应该打开和平转型的大门”。

我们给你一个历史的台阶,你给我们一个对话的平台

目前正在阿拉伯世界发生的事情能否使中国的当权者引以为戒呢?秦永敏认为不光中东的事情可以作为参照,古今中外可做参照的太多了,现在对中共政权来说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因为他在全球大国中,是唯一一个专制政权,从世界来说,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少数专制政权。那么,再也没有多少理论可言,没有多少回旋余地可言,只看你中共怎么做了。在七八十年代有这么一句名言:专制统治—你改革是早死,不改革是等死。局面就是这样,不过作为一名知名的异议人士和中国民主党的重要成员,秦永敏始终强调良性互动。“你给人民留下活路,人民也会给你留下活路。我们坚决主张良性互动,但不排除在和平转型过程中,有暴力发生,有非常剧烈的冲突。这一切不取决于人民而取决于当局”。

秦永敏在访谈结束时引用了他文章中的一句写给中共当局的一句建言:“我们给你一个历史的台阶,你给我们一个对话的平台”。他希望当局能够采取理性的姿态,打开和平转型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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