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永恒,便不知永恒为何物。但现在我知道了,永恒就是采摘新鲜的稻草就是上足滋润的黑油。永恒结束于她笑容的逝去、她眼泪的干涸、她秀发的掉落。结束于一个小小的愿望:她在死前戴上我清晨冒着露水摘回来的花。几百年后依然会回忆昨天晨光照在她脸上的颜色。”

 

 

稻草人日记

 

宁(天津科大)

 

 

 

这是一个漆黑的夜。

大门吱嘎一声如同很古的人被腰斩时候发出的凄厉惨叫,又像声音撕破了夜空。临近小镇阴暗的天上划过一道流星。

在屋里的那个小女孩更是快要被撕碎了,不止耳膜,还有心脏。

她转过身,只看见门缝间最后一丝月光摇摇欲坠,月亮女神即将遁入无尽混沌中。小女孩猛一回头,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紧紧贴过来的,是另外一张脸,看不出表情,浓黑的眉毛纠缠在一起,下面却没有眼珠,只是两个巨大的空洞!冰冷,深邃,什么都看不见,却盯着她的眼睛看。

当那蒙着破布的嘴再一次将呼吸喷在她脸上时,小女孩温热的尿从内裤渗出来,迅速不可阻挡喷涌而出,顺着大腿根一直流到小腿,又流到靴子里。

那张脸贴到了她的裆部,追逐着轻盈的尿的香气,顺着短裙往下嗅着碰到了小女孩白嫩的脚腕,靴子上的红宝石闪了一下,像踢皮球似的把丑陋的脸弹了回去。

一双干枯如柴的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大喊:你是谁!是谁!声音撕心裂肺,比刚才的关门声更大,充满了失败的恐慌。

“桃乐丝。”

说完小女孩蹲下去抱着裙子开始哭泣,宛若十岁时候的你我。

 

 

情书

 

 

她双手抓紧巨斧,娇小身躯用力转动抡出一个长长的弧。而他则低头,看短裙被风吹动,似乎还能闻到一阵处女的幽香。当的一声,利斧劈进了胸口偏左的位置。如释重负。剩下的就是享受女孩带来的气息。他低头嗅了几下,每一下都体验着前生从未有过的美妙。他边拔斧子边说,“我没心,不怕疼,不知道恐惧,也没有情感。但我在第一眼爱上了你,从那以后知道了什么是孤独。”

“可你把他杀了!”小女孩哭喊着,蹲下去收集散落的稻草。“你杀了我第一个朋友!”她忽然在草堆中发现了一张碧绿的纸。她打开看,泪水悄无声息地流淌成了小河。

“我没有头脑,不怕疼,也没有世界上的情感。但我第一眼爱上了你,从那以后知道了什么是孤独。”铁皮人变了一个温柔的声调,盯着小女孩水汪汪的眼睛。他丝毫不理会里面的惊讶,转过身去,对着天空的蓝紫色的晚霞,缓缓背诵着:“我爱你,从第一次对视开始。你碧绿的眼眸就像翡翠城最珍贵的宝珠,即使从未经历过四季,也知道它们有春风的柔转夏花的灿烂秋水的涟漪冬日的温暖。我翻阅厚如城墙的书本,只为寻找封存泪珠的法术,永远寄存在自己的心里。”说完叹了一口气。

小女孩红着眼问,“你看过这封信?”

铁皮人反问:“不知道这是情书?”

小女孩说:“情书,是爱人写给爱人的。”

“他爱你跟我爱你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陌生人的一见钟情。于你,这一文不值。于我们,这便是生命。假设我的爱情和他的异样纯洁高尚,一样都诞生于你碧绿的眸子天真的笑容让人心碎的眼泪,那么,我代替他又怎么不行?这是信,是知事者写给不知事的孩子的信,我俩一起写的,他藏在脑子里,我把我的藏在心脏。”说着他把胸口的铁皮撕开,最深处的小匣子里,拿出另外一张绿色的纸。

“活在永恒,便不知永恒为何物。但现在我知道了,永恒就是采摘新鲜的稻草就是上足滋润的黑油。永恒结束于她笑容的逝去、她眼泪的干涸、她秀发的掉落。结束于一个小小的愿望:她在死前戴上我清晨冒着露水摘回来的花。几百年后依然会回忆昨天晨光照在她脸上的颜色。”

在大颗大颗的星星挂上了黑天鹅绒夜空时,他令小女孩破涕为笑。铁皮人拖过瑟瑟发抖的狮子,说这就是凶手;又拔下某根稻草,说好在没脑子的人还有一颗心,胡乱绑点什么在这个心上,他就会活过来。她的笑声让所有人都醉了。
 

 

 (采编责编:黄理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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