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庆东的好脾气


丁启阵

 


最近,孔庆东在微博上说,自己在电话里骂了南方某媒体记者。由于骂得有特色、骂得够狠(三叠排比“…妈的”),在网络、媒体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认为,与其说孔庆东在骂记者,不如说孔庆东在逗媒体玩儿。如果真的是在对着话筒破口大骂,他应该是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但是,据我对孔庆东的了解,他决不会是这副模样的。撂下话筒,这厮一定在为自己又发明了一组广泛传播的排比句式,自鸣得意达数分钟之久,甚至更久。


不由地,我就想起了一件十多年前的往事:


当年在韩国,我和孔庆东应一位共同朋友的邀请,长途跋涉从汉城(首尔)去安成郡参加自助饺子宴——自己到田野上采了野菜制作饺子。吃过饺子之后,为消遣他乡长夜,二女三男五位同胞凑了个牌局,两副牌打升级,俗称拖拉机的那种。因为是五个人,我们玩的是不固定对家的“江湖险恶”,庄二对闲三。


玩过的朋友都知道,被庄家叫中的对家,通常都会先潜伏一段时间,而不是马上跳出来,旗帜鲜明地站在庄家一边。


因此,问题就出来了。来自上海复旦大学的哥们是一个性急兼嘴碎之人,整个晚上,他都自告奋勇兼任
的体育解说员,一边打牌,一边评议。说来也怪,孔庆东和我,跟这位老兄都是初次相遇,但是,待遇截然不同:对我,他自始至终没有批评过一句;对孔,他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结果,就出现了如下富有戏剧性的情景:


有一局,复旦老兄坐庄,叫中的是我——他叫的一种副牌
A,两张都在我手里。他打出第一张牌,是张副牌的A。为了潜伏,我故意有分不出。孔庆东却打出了一张10(后来证明是没有别的牌可出)。从此,孔庆东就遭了殃:每出一张牌,都会被复旦老兄尅一通,“语言阴险”,毫不留情。在他眼里,孔庆东不但是一个完全不会玩牌的人,简直就是可以任人踢打的皮球——估计我要是公布出他的姓名,孔庆东的粉丝们都能跑到上海去胖揍他一顿!


怎么那么寸!那一局牌,种种原因,直到最后,水落石出,我才暴露出跟庄家是一伙的身份。换言之,孔庆东一直在替我顶着复旦哥们尖酸刻薄的批评与指责。


孔庆东的好脾气,令我震撼: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反击复旦老兄一句话,一个字,也不辩解;他众所周知的“雌雄眼”和“鞋拔子脸”,一直保持着弥勒佛的状态,丝毫没有变形走样,俨然一个逆来顺受封建时代小媳妇!


坦白地说,我自愧不如。


…………


这样一个人,他会是众多媒体记者想象中的气急败坏地在爆粗口吗?


“粗口”,可以理解为“粗鲁之言”,因此我又想到了金圣叹说《水浒传》的一番话。金圣叹说《水浒传》写人物粗鲁,有许多写法,“鲁达粗鲁是性急,史进粗鲁是少年任气,李逵粗鲁是蛮,武松粗鲁是豪杰不受羁
,阮小七粗鲁是悲愤无处说,焦挺粗鲁是气质不好”。


我认为,倘若说(写)出那组三叠排比句是粗鲁行为,那么,孔庆东的粗鲁是《水浒传》所没有的一个新品种:幽默兼恶搞。比起那些惯于躲在暗处挥舞道德大棒、动用公共资源对付异见之人、恨不能化身其单位掌权者立即将异见分子开除公职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正人君子”们来,孔庆东不过是一个天真淘气的孩童而已!

                                    
               2011-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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