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飚 | 孔庆东的反击战及北大中文系的新系史

2011年11月23日 04:17:30

北大中文系教授孔庆东,在11月11日在自己的新浪博客开宗明义,“请新华社领导自省自律!”作为目前北大中文系最具有媒体影响力的人物,孔庆东的态度决绝,令人瞩目。这大概是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少数几件被打在北大中文系有影响的事件,这些事件中也包括北大中文系贡献了南方报系的主力。从中可以一窥北大中文系过去20年的风气转变,以及未来在中国意识形态领域(如果你还喜欢这个古典词汇)可能的影响。
 
 北大中文系有个论坛,冲着北大中文系名头,上面真的是鱼龙混杂。但是去年中文系前系主任温儒敏教授发表了一篇谈北大中文系历史的文章,《说说北大中文系的“系格”》。可以说是写的相当棒的一篇。温老师,或者内部人称老温,也许是中文系转型的重要人物,按照孔庆东说法,你也许不喜欢这位醉侠,但是他作为在中文系服长期徒刑的人,说出来的话,常常是很有趣的,他说,老温可能是最厉害的系主任之一。
 
 北大中文系高手文章,历来是义理、考证、辞章,三者兼备。盛名之下,往往都是中文系不及格的学生。留下来的都是举重若轻的几句话,一篇短文而已。这可能是外界对中文系很少知道的一面,而这几句话,一篇短文,又常常不是大师崇拜者,把头磕破就能写出来的。
 
 这篇关于系史的文章其实可以看作两个广东人写的,一位前系主任温儒敏老师,一位现任系主任陈平原老师。陈老师研究,温老师定调。值得注意的一点,借用温老师对中文系教师籍贯的构成分析,两位系主任均出自广东,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时代气氛在静园草坪前一段照应。这篇文章可以被列入北大中文系研究的一个文献,传达的信息很多。
 
 北大中文的眼高手低
 
 北大清华之争,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但不是一个学者应该去关注的问题。就好像我觉得中文系学生应该读一次《明史》,而不去读《明朝那些事儿》一样。
 
 我觉得北大中文系留给人最好的两个教诲,一个是前系主任,也是前副校长朱德熙先生说的,眼高手低总比眼低手低好;一个是谦虚。我相信绝大多数北大中文系学生都是很谦虚,而外人误以为的狂与傲,很多时候,是一种诚实,或者不善社交的表现。
 
 所谓的谦虚,在这篇文章,就是温儒敏老师一份材料,说一份话的扎实,低调,作结论的谨慎,与人商榷,不敢好为人师的笔调。我不知道黄老师有没有读出来。
 
 曾经看过北大中文系一位老师,洪子诚先生所作的当代文学的研究。有趣的是,他所关注的问题和思考的角度,我很少在网上讨论文学的很多网友之中看到过。原因可能有一,北大中文系有一个很糟糕,也很残酷的训练,本科生一年级按照书单,把现当代文学作品,都读一篇,我想凡经过如此炼狱的学生,其眼光和见解都是很独到的,对于文学的真正本质有所认识,而不是一些观念驱动的东西整日盘旋在脑海里,沦为二流公共知识分子的学识。
 
 学者是一个冷板凳的功夫,但凡出名的都不是代表一流水准。所谓的冷板凳功夫之一,就是要学会“述而不作”,这个功夫,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好的学者,会把自己的功夫放在收集材料,鉴别材料,分析材料,最后罗列材料上面,观点隐藏在罗列中,而不在于多么惊世骇俗,说实话,等读透了材料,看够了前前后后地研究,研究者会断然发现,自己的渺小。而学术的演进,就是需要这样的谦卑与耐心。这点功夫与写英文文章做文献综述,是同一种功夫。很遗憾的是,在文学研究和批评中,我常常在北大中文系看到的比外面多。
 
 温儒敏的新系史
 
 温儒敏老师这篇文章值得细读,我相信会读出很多东西来的。温儒敏老师这篇文章的妙处,在哪里?
 我是第一次看,看完之后,突然又作注的冲动,因为感觉字里行间,让自己想起很多事情,想到陈平原先生对北大校庆日的考证,读到中西学风水轮流、章黄之学,想起2002年北大中文系论坛上梅祖麟事件,梅先生与北大、清华都有渊源,他的伯父是清华老校长梅贻琦先生,他自己为北大中文系现代汉语研究提供过很大的帮助。当年那场论坛风波,牵动了很多国内和海外语言学者的关注,那次语言学研究经历了一场虚拟空间上的中西之争。
 
 温儒敏老师的总结,关键不在学术创新如何,因为很多观点和考证,已经有专门学者在研究,特别是老红楼等掌故的介绍,所以读了之后,有一种陈平原先生研究,温儒敏老师执笔的感觉。其实说的温老师这篇文章总结性强,特别是为一本讲述历史的书作序,写总结文章,常常预示着一种风气的结束,一个局面的开始。也许你认为这是文人的一种自娱自乐,自我拔高。
 
 在北大中文系,老系主任杨晦先生和王瑶先生常常被提起,而做过系主任的朱德熙先生也很受关注。如今三位老师除了学术之外的东西,很少被人提起,因为不合时宜。即使被提起,也成为一种忆旧,由于刻意的回避,使得回忆变为渲染,慢慢又被另外一种神化。这是北大中文系一场很大的心理困境。我个人的感觉是在90年代之后就这个困境一直就纠缠着静园草坪上的五园。
 
 这篇文章的出现,给这心理困境找到了一个最现实,折衷的出路,也许是经历这么多年冷处理之后,无可奈何的出路:冷静讲故事,讲出过去不正式讲的故事。现在这个故事从前任系主任口中讲出来,重点在上中文系内部学术源流演变。一种解读是回归了学术本位上来这个转型,一种解读,是放弃了过去承载的期望,告别八十年代或者五四时代,因为那个时代其实也很乱,很燥,很“学术政治”。我的印象中,北大中文系,有过一个热情、奔放、天真的80年代,这种天真被滥用了,又被禁锢在大师崇拜和迷信的90年代,现在是走投无路,回归现实,以沉默等待奇迹的21世纪初期。
 
 这个是我常读孔庆东的博客原因,在他的博客里面,你可以看到他在字里行间不自觉流露,或者刻意写出来,让人浮想的字句,这里面有上述三个时期的特点,时刻提醒自己。目前的北大中文系的格局,很多时候,我是通过被孔庆东教授的博客来解读。作为中文系少数能够与社会现实对峙的人物,孔庆东教授的博客中,有对另外一位文学教授汉韩毓海先生意识形态研究的推崇,有对神童师弟李书磊的介绍,更有下基层、访问军队、为重庆模式鼓与呼的投入。
 
 现在孔教授的反击,是历经三十多年沉积之后的爆发,用了三个“他妈的”。我的理解是80年代,去你妈的,90年代,滚你妈的,接下来,就是要操你妈的,开始有所动作。
 
 
 作为北大中文系汉语专业的毕业生,如此“三妈”粗口,从语言学角度来说,是语言的社会演变,也是中文系蛰伏这么多年,用现代汉语最新版本写就的檄文。它是遗憾,也实属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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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22日, 3:31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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