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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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662年,鲁国革命家姬同(鲁庄公)同志不幸去世,全国人民都沉浸在悲痛中,姬同的弟弟庆父、叔牙和季友为篡夺国家权力展开了激烈角逐。
    就像所有专制者一样,姬同同志也面临接班人问题。这场角逐实际上从姬同刚一生病就开始了。按照姬同同志的愿望,当然是把权位嫡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幸的是他和负责抓文艺工作的正室夫人哀姜同志没有儿子,这样,他只能从“庶子”即侧室夫人所生的孩子中间物色国君了,于是,姬同就把二弟叔牙同志叫到身边,征求他的意见。
    在姬同的三个弟弟当中,大弟庆父最为强势,很有势力,是隐藏得很深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早就拉拢叔牙结为了死党,一直在图谋篡夺国家权力。在这样一个重要历史关口,叔牙当然只会向姬同举荐由庆父继任国家领导人职位。姬同喘息着点了点头,说:“叔牙,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姬同同志没有马上做出决定,而是把三弟、姬同同志的亲密战友季友同志叫到床边,说想听听他在接班人问题上的意见。季友早就有了预案,郑重提出由姬同与宠妃凤玉同志的生子斑继任国君。这个主意正中姬同的下怀,于是在手心写下“你办事,我放心”六个字,认可了季友的建议。
    当年八月,姬同同志去世,没有什么本事的斑同志正式成为鲁国国家领导人,在主管意识形态工作的季友同志亲自组织下,全国人民掀起了歌颂斑主席的热潮,歌曰:“鲁国的山,鲁国的水……”报纸广播也开始连篇累牍宣传英明领袖斑主席,就像当年树立姬同同志为绝对权威那样,也想把斑主席树立为绝对权威。然而,独裁专制者无法摆脱这样一个宿命:在他身边永远潜藏着企图颠覆他的敌人。果真,庆父贼心不死,姬同的夫人哀姜彻夜密谋,想暗杀斑,抢班夺权。
    庆父在政治上复辟资本主义的贼心不死,生活作风上也很糜烂堕落,居然与自己的嫂子哀姜有奸情,用现在的话说,早早就给哥哥姬同戴上了绿帽子。现在,姬同死了,庆父与敬爱的哀姜同志更是明来暗往,打得火热,主持召开了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发表了纪要,与叔牙一道,在军队培植自己的势力,为进一步抢班夺权制造舆论准备。哀姜同志更是把庆父当作了自己的靠山,对庆父言听计从,成为了复辟资本主义阴谋的帮凶。
    在哀姜的配合下,野心家、阴谋家庆父终于动手了!
    这天,斑主席早朝,埋伏在帷幕后面的杀手们手持兵剑,发一声喊,跳将出来,把没有任何防备的斑主席当场杀死,卫戍部队保卫人员赶来时,庆父已经全面控制住局势,再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了,只好归顺庆父。
    庆父的本意是要将季友斩草除根的,然而季友同志毕竟是军人,早有防备,卫戍部队包围住他的宅邸之时,他早已经乘坐三叉戟飞机逃到了陈国,在那里发表声明说:“鲁国已经全面复辟资本主义!”
    实现篡权阴谋的庆父仍旧躲在幕后,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一场政治布局,把哀姜的妹妹叔姜的儿子姬开放到了国家主席的位置上,号称鲁闵公。叔牙得到了总理的职位。敬爱的哀姜同志从全国文艺团体中抽调四千多名顶尖人才,在子民宫隆重演出大型音乐舞蹈史诗《闵公颂》,主题曲曰:“东方红,太阳升,鲁国出了个鲁闵公……”
    鲁闵公二年,庆父和敬爱的哀姜同志意外地发现,他们亲手培植起来的儿皇帝姬开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听话,很有疏离他们的意思,为了避免最坏的局面出现,他们再次指使人杀害了姬开–这次发生的不是宫廷血案,而是一次火车颠覆事故,可怜的姬开同志连国家领导人宝座还没坐稳,就一命呜呼了。
    庆父篡权的阴谋暴露无遗,这次他不再培植什么人了,而是在叔牙的帮助配合下亲自当上了国家领导人,为了稳住权力宝座,他只能倚仗围绕在他身边的特殊利益集团实行对全国的统治,这些特殊利益集团人物虽然各自心怀鬼胎,但是在最终的利益交汇点上是一致的,这样,一场空前的社会改革就在全国推行开来,先是改变私有制为公有制,取消民间社会和一切民间组织,对报纸、广播、电视等宣传舆论阵地施行国家管理,实行以国有企业垄断和掠夺为标志的计划经济,剥夺知识分子发言权,等等。
    流亡在陈国的季友再次发表声明,揭露庆父和叔牙下山摘桃子的狼子野心,号召鲁国人民紧急行动起来,反对独裁,反对一党专政,要民主,要自由,拿起武器,开展武装斗争,向全国进军,推翻以庆父为代表的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腐朽统治,将革命进行到底,建立由人民当家作主的新鲁国!
    鲁国的形势引起了世界各国的极大关注,纷纷派出使节,了解那里发生的情况。这一年仲秋,齐国总统桓公委派国务卿仲孙湫出使鲁国,先是拜会了庆父,后来又与参政议政的民主党派负责人和无党派爱国人士进行了座谈,了解到很多第一手资料。
    仲孙湫回国以后,当即向总统做了汇报,下结论说:“这个庆父,差不多就是一个卡扎菲了,只要有这个庆父在,鲁国人民的灾难就不会终止。”
    桓公沉吟片刻,说:“我们必须为鲁国人民做一点儿事情。”
    这表示人类已经进步到了这样的程度:人权大于主权,基于正义基础上的国家观念正在形成,并且在国际事务中成为了指导原则。这句话也可以这样说:在世界的深刻变化面前,任何独裁者都将无法摆脱被干涉的局面,没有一个国家的人民是孤立无援、可以无止境地任由独裁者宰割的。
    如果这时候庆父审时度势,果敢地向人民借力,坚决摆脱掉特殊利益集团的绑架和要挟,依从人民的意愿推行彻底的政治改革,让思想流通,大规模向人民让利,给人民活路,那么,至少在社会层面不会出现多么严重的问题。然而,庆父的思想不是我们所能够左右的,他有他的处境,他的行为一定是在他的处境之中。
    遗憾的是,就像所有专制者一样,他看不到人民的力量,他明明知道特殊利益集团不可能为江山社稷着想,他们只是要穷凶极恶地掠夺社会,然而这里有一个悖论,没有他们的支持,他就连一天的统治都维持不下去,甚至会有生命之忧。那可怎么办呢?他只能继续在他们的绑架和要挟下处理国家事务,只能进一步禁锢人民的思想,只能任由他们变本加厉地在人民身上榨取民脂民膏。
    结果,形势急转直下。
    这一年初冬,第一场大雪覆盖鲁国大地的时候,在外国势力的渗透和煽动下,鲁国军队突然发生哗变,形成了所谓的反对派力量,叫“全国过渡委员会”,逼迫庆父进行政治改革,与此同时,鲁国全国主要城市也爆发了大规模的反庆父、反独裁、反专制的示威游行,广大农村也随之连续爆发大规模群体性事件,被腐败官员盘剥和欺压的民众终于忍无可忍,揭竿而起,配合军队包围了首都,剧烈的枪炮声通宵达旦,叔牙死于身边卫兵之手,鲁国王朝摇摇欲坠。
    正是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专制独裁的庆父拒绝政治改革,控制舆论,甚至把呼吁政治改革的知识分子投进监狱,早已经失去了保全性命和职位的最好时机,即使妥协也没用了,就像卡扎菲被枪杀之前所说的:“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换取这条性命!”–卡扎菲或许有数不尽的黄金和美钞,然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东西有用吗?没用了!人民要求的只是伸张正义,那些被他欺压得活不下去、喘不过气来的民众只是要他的命!
    庆父的命运比卡扎菲好一些,在逃离以齐国为首的国际力量飞机轰炸以后,没有被全国过渡委员会士兵围堵在公路管道里,而是在雇佣军保卫下,乘坐皮卡汽车连夜逃到莒国,躲藏了起来。
    鲁国的全国过渡委员会信守当初的承诺,不在新政府谋求职位,经过推举,姬申同志成为了鲁国新的国家领导人,这个人就是历史上的鲁僖公。
    鲁僖公意识到庆父的存在对鲁国始终会是一个严重的威胁,便通过外交渠道从莒国遣返回了庆父,成立了一个特别法庭对其进行审判。两个月以后,这个连续诛杀两任国家领导人、对人民实行严酷的专制独裁统治的罪犯,被判处死刑,一命呜呼。
    这就是成语“庆父不死,鲁难未已”的来历,语出《左传•闵公元年》:“不去庆父,鲁难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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