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中国救援欧元区宜采取谨慎战略

(2011-11-28)

早报导读

● 张云

  欧元区危机似乎愈演愈烈,从最初的欧洲小经济体“希腊”蔓延到意大利等大经济体,而这两个国家的领导人先后到台说明金融危机已经引发了政治危机。虽然欧盟为拯救欧元区做了不少努力,似乎离隧道的出口还有很长的路。与此同时有意思的现象是,欧元区国家不断表现出对于来自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国家援助的巨大期待。曾几何时欧元国家是富国的代名词,而这些国家的国债更被认为是“无风险”投资,但现在他们却在向发展中国家求助。在感叹世界正在经历历史性重大变化的同时,中国更应当冷静思考,从全局高度考虑中欧关系。

中国无意提供新“马歇尔计划”

  欧洲对于中国的期待从今年年初开始一直在不断升温。1月下旬,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访问欧洲时承诺将继续购入欧洲国债,据报道中国购入西班牙国债75亿美元,葡萄牙国债50亿美元;《金融时报》当时评论说世界上除了美国,其他国家不可能步中国后尘在短时间内作出如此惊人的投资举动。西班牙主流媒体甚至在头版打出大幅“欢迎,李总理”标题,让人不禁联想当年战后欧洲欢迎欧洲复兴计划的起草人——马歇尔的热情。6月,温家宝总理出访欧洲,仅同德国一国就签订了150亿美元的购买62家空中客车客机协定,同时再次承诺购入欧洲国债,包括希腊,欧洲媒体则形容这是中国领导人再次在欧洲的“慈善之旅”(charity trip)。进入夏天,随着欧元区边缘国家的财政状况日益恶化,欧元区主要国家对中国的期待和外交也日益加强。8月25日,法国总统萨科齐继3月访华后再次访问中国,获得了中国领导人“继续购买欧洲国债”的承诺。9月初,世界上最大的主权基金之一的中国投资公司主席(China Investment Corp.)楼继伟率团访问罗马,意大利国内对于中国帮助其渡过财政危机充满期望。法国总统萨科齐在欧洲就拯救希腊达成协议几个小时后,就同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通电话,希望得到中国的帮助。欧洲金融稳定机构(European Financial Stability Facility)首席执行官克劳斯·雷格林(Klaus Regling)随后到访北京与中国商讨可能的援助计划。很明显,一定程度上对于欧元区国家来说中国被期待为能够带来欧洲复兴的救世主。

  有意思的是,虽然中国领导人在不同场合始终表示“愿意帮助欧元区国家渡过难关”,但却从来没有具体阐述过如何帮助,更没有提及过具体购买欧元区国债的数额。一些欧洲媒体批评中国只做“口头承诺”(lip-service),而没有实质行动。近来,中国最高领导人则开始明确发出信号,即中国不会提供类似于“马歇尔计划”的救援承诺。温家宝总理在大连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夏季峰会上指出欧元区的问题首先要靠欧盟国家来处理好。胡锦涛主席则在20国集团峰会上表示相信欧盟国家有信心很能力渡过难关。在亚太经合组织第十九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国家主席胡锦涛发表题为《转变发展方式 实现经济增长》讲话也指出,发达国家应该实施负责任的宏观经济政策,妥善处理主权债务和财政风险。

中国不应全面救援欧洲的理由

  在中国虽然有很多人认为目前是中国通过救援欧元扩大在欧洲乃至世界影响的好机会,有的则认为中国目前拥有3.2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且7成是美元,从分散风险角度来看也应当购入欧元。但是正如上述,中国政府对此问题的谨慎认识是清醒的,不全面卷入的表态是明智的。

  首先,目前欧元区缺少的并不是资金而是信心,中国的大规模购买国债并不能解决危机国家的问题。所谓欧元区危机的提法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事实上并非整个欧元区17个成员国都处于危机,德国是世界上经常项目盈余第二高的国家,荷兰则排名第8,奥地利、芬兰、比利时等很多欧元国家经常项目都有盈余,这说明这些国家并不缺钱。希腊的问题并不是今天才出现,问题是欧元区中的发达国家不愿意为在财政政策上为“不负责任的”二流国家买单,特别是德国。如果德国能够下决心,欧元区本身是有能力解决好希腊的问题的,这也是为什么德国并不积极向中国求援的原因。

  第二,中国对于西方国债的不信任感也导致中国的谨慎态度。西方国家国债,特别是美国国债在过去20年被认为是无风险的投资首选,中国巨额的外汇储备的主要投资方式也是美国国债,但是过去2年时间的事实证明,中国对于美国的信心和投资失败了,当然不仅仅是中国,可以说俄罗斯,日本和中东产油国都一样。设想中国领导人心中产生了上当受骗的感觉也并不奇怪,西方国债过敏症已经出现。即使中国将会大规模购买欧元国债,德国等经济财政状况较好的国家会成为首选。

  第三,大规模救援欧洲在中国国内政治上既有缺乏经济合理性,也没有道德说服力。中国超过3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是中国人民的血汗钱,国内的经济学家和民众早就提出过各种将它用于国内民生建设的建议和要求。目前中国正在努力进行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增加收入扩大内需是关键,而安心消费需要有比较安定的社会保障体系作后盾,所有这些都需要资金,这种情况下动用大量资金投入欧洲国债不现实。同时,让一个人均收入仅为4000美元的发展中国家向人均收入3万美元的欧盟国家大规模救援,没有道义上的制高点,这完全不同于中国对非洲的对外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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