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英伦网 苏平

《英伦随笔》

伦敦骚乱

伦敦骚乱中,莫斯伯恩学生无一卷入

英国今夏发生的骚乱中,闹事者许多是学生。骚乱平息以后,各界痛定思痛,反思青少年教育问题,并逐渐形成共识。其一,是必须加强纪律教育。

说到教育与纪律,最近,英国教育界的一大红人当属麦克·威尔肖爵士(Sir Michael Wilshaw)。不久前,他刚被教育大臣高夫提名出任英格兰教育及儿童服务与技能标准局Ofsted的首席视察员,接替今年六月“挂笔”的吉尔伯特女士。

麦克爵士教龄超过四十年,光是校长就当过20多年,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成就,当属将东伦敦一所烂透顶的学校扭转为毕业生直入牛剑、英格兰成绩最好的中学之一。

丑姑娘东施摇身一变,俨然成了美天仙西施!

麦克爵士的“杀手锏”,正是对调皮捣蛋的坏行为毫不留情。他倡导的“零容忍”铁腕政策,甚至为他赢得了一个Dirty Harry( 好莱坞硬汉影星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扮演的铁面警探)的外号。

“我的英雄”

麦克爵士是莫斯伯恩学院(Mossbourne Academy)的校长。该学院是位于英格兰最贫穷、秩序最乱的地区之一、东伦敦Hackney的一所中学。学生中40%因为家境贫寒有资格享受政府提供的免费午餐。

莫斯伯恩学院于2004年开业,其前身是Hackney Downs中学。这所中学曾经被评为“全英最差的学校”,于1995年被勒令关门。

麦克·维尔肖

麦克·维尔肖的治学手腕给自己赢了个铁面警探的外号。

今年夏天,莫斯伯恩建校以来首次送学生参加高考,成绩不凡。有将近10名学生拿到牛津、剑桥的录取通知书,其中包括一名来自单亲家庭的孩子。莫斯伯恩将65%的毕业生送入“罗素大学集团”下属院校。“罗素大学集团”由20所一流大学组成,被称为英国的长青藤联盟!

中考成绩也相当骄人。82%的学生拿到包括英语、数学在内五个以上的GCSE(英国全国的平均数只有53%)。

Hackney是8月骚乱最严重的地区之一,而莫斯伯恩的学生却无一卷入。

在Ofsted前两次视察中,莫斯伯恩均被评为“优秀”(outstanding)。当地媒体将麦克爵士称为“魔术师”;教育大臣高夫则说他是“我的英雄”。

禁止拥抱

教育界人士早就指出,学校成功的第一步是加强纪律性。观察人士曾将莫斯伯恩比作英国“管得最严”的学校,将其成功归功于麦克爵士的铁腕治学。

那么,莫斯伯恩管得到底有多严呢?学生必须遵守校服规定;衬衣、裤子、西装必须干净利落,领带必须打得笔直;天冷时必须带统一的帽子;头发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严格禁止到学校附近快餐外卖买东西吃(回家的路上也不许去);

不许带手机、不许带MP3播放器,不许嚼口香糖,不许说粗话,不许迟到,不许欺负人,提问前必须举手,不能对老师直呼其名,课间必须排队出入。

每天,学生们都要唱歌,提醒自己有理想、求上进、在课堂上遵守纪律、认真听讲。

2007年,麦克爵士甚至规定禁止学生拥抱。他说这是为了避免“触摸不当”引起不必要的投诉、干扰教学。当时,有人取笑说,这可能也是为了避免少男少女心生“邪念”。

违反纪律者,必将遭到一系列的惩罚。其中包括星期六专门到学校来被关禁闭。一次,一男生因为穿黑色翻毛皮鞋、而不是校服规定的普通黑皮鞋,被禁止进入大班上课整整一星期!

传统与常识

许多业界人士和麦克爵士一样,相信严格的纪律性,不仅会给学生、特别是来自问题家庭的学生的学业以及前途带来积极影响,还将给整个社会带来积极影响。

你可能会说了,这些措施和中国的一些重点学校比起来差远了。但是,麦克爵士之手法在英国却引起过诸多争议。他曾被人指责为老派、传统;“禁止拥抱”甚至还曾被批评是侵犯学生人权。

麦克爵士坚持在学校讲授传统课程、追求考试成绩的理念,也引起部分家长的抱怨。有人质疑,谁规定打网球一定就比篮球好?为什么孩子不能学传媒?为什么非要学拉丁、而不是汉语?

麦克爵士反驳说,如果传统意味着确保学生言行正统、互相尊重、尊重老师;如果传统意味着对年轻人有更高的期望,那么,“我情愿被人指责为传统、守旧”。他还说,这些传统,其实不过是“常识”。

“硬汉形象”

莫斯伯恩刚一开门,180个空位招来了1500人申请。父母挤破头,警察必须来维持秩序。可见,对麦克爵士不满者,应该算是少数。

麦克爵士不久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警告说,英国的教育质量在国际排行榜上滑坡,15岁学生的数学水平与中国同龄孩子相比落后两年,英国“必须提高警惕”。

11月初他在议会听证中表示,自己的“硬汉形象”对改善教学质量应该有所帮助。

麦克爵士说,履新之后,将尽力敦促学校改善教学质量。但是,他也很清楚,对莫斯伯恩成功最根本的检验是其“可持续性”。

铁腕老校长出任总学监,英国学校的整体风气有望改观吗?麦克爵士能让更多的丑东施变成美西施吗?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苏平,2011年11月15日,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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