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锐涛 | 评论(0) | 标签:天浴, 秀秀, 场部, 老金, 沉重, 震撼

有一个女孩叫秀秀(xiu xiu),其实她的注册名为文秀,她是一个短篇小说中的角色,她的遭遇更是当时中国人中的一个。这本短篇小说名为《天浴》,这本书由旅美作家严歌苓所著,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页,阅读后却能给人深深的震撼。如果用一组关键字来形容这部书,我想至少应该有这么几个:凄美,可怜,无奈,沉重,震撼……(如果你看过这本书或电影,可以补充)

她一开始不是破鞋,为了能早日回场部,打通“关系”,不得不这样做的……你懂的。她的话很有说服力,“搞定的不行搞不定的也不行,那些没有搞定的尽是堵你的门”,“卖也没你的份儿”……在一个大的社会背景下,破鞋竟是这样炼成的…这才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部分……

有一个女孩叫秀秀,这是她的小名,实名文秀。她原为四川成都一个女知青(知识青年),哦,不,是文化大革命晚期的知青,为了响应国家号召的“上山下乡”运动(好像不是活动),她被选中跟随藏民老金学习牧马,老金(全名为四个五个字:金什么什么)在一场藏民的打斗中被割掉生殖器,并无一般男人的性欲妄念,文秀对他很快便从小心提防变成全然信赖。老金对这个十几岁的纯真小姑娘也疼爱有加。然而,场部过了约定的半年时间仍然不来接走文秀,令她逐渐产生焦急不安的心理,脾气变得暴躁,一股冤恨全向老金身上发泄。文秀渴望回家,便在供销员的甜蜜利诱下对他献上贞操。老金虽然明知文秀被玩弄,却有口难言,未几,文秀变成场部那些有办法的男人轮流玩弄的物件,并且完全无视老金的存在,对他颐指气使。老金忍无可忍,痛斥文秀出卖自己,文秀竟反唇相讥:“卖也没有你的份!”然而,文秀的牺牲并没有换到回城的机会,反而搞大了肚子,还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经手的。老金带着文秀怒气冲冲大闹场部,最后在绝望之下射杀了文秀再与她殉葬。

这就是《天浴》——时代的悲剧塑造导致的个人悲剧。

都是“上山下乡运动”惹的祸。先来了解一下该项运动,所谓的上山下乡运动,是指的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后期,中国共产党组织大量城市“知识青年”离开城市,在农村定居和劳动的政治运动。上山下乡运动最早可以追溯到 1955 年,六十名北京青年组成了青年志愿垦荒队,远赴黑龙江省去垦荒。真正有组织、大规模地把大批城镇青年送到农村去,则是在文革后期,毛泽东决定给红卫兵运动刹车的时候。1968年12月,毛泽东下达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上山下乡运动大规模展开,1968年当年在校的初中和高中生(1966、1967、1968年三届学生,后来被称为“老三届”),全部前往农村。文革中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总人数达到1600多万人,十分之一的城市人口来到了乡村。到1981年底,国务院知识青年办公室并入国家劳动总局,各省、市、自治区也仿照办理。至此,历时20余年的上山下乡运动宣告结束。这是人类现代历史上罕见的从城市到乡村的人口大迁移。全国城市居民家庭中,几乎没有一家不和“知青”下乡联系在一起。

天真无邪、纯洁美丽的秀秀像运猪一样被拉到了边远的西藏,在场部呆了一年半载后被组织派到大草原上和老金学牧马。细腻、清秀的秀秀和粗犷的大草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是那样的格格不入,这一切好像注定了一场悲剧会在她身上发生。但是,她和一辈子都与马打交道、粗犷、彪悍的老金却能和谐融洽地相处,像慈祥的父亲,如忠诚的仆人,老金与秀秀的情感超越了人性的一般,在平淡而广袤的草原相互支撑,安静的草原,鲜花绽放,阳光透亮,驱散了严寒,驱散了黑暗,秀秀在老金为她垒砌的浴池中畅快的沐浴清风,吸吮芳草阳光,似乎罪恶与黑暗不曾穿透这安详的世界。而这是短暂的,最终还是被残酷的社会现实所摧残,两个人一起走上了极乐世界。

面对茫茫无垠的大草原,秀秀是那样的思亲想家。场部承诺六个月后来接她会去的,可秀秀左等右等,左盼右盼都看不到场部来接她的车影。在想到场部来接她回去无望的情况下,一个男人——场部供销员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在那个传统的时代,这位供销员却是那样的花言巧语、卑鄙无耻,一个苹果就把秀秀给践踏玷污了。然而,秀秀还是蒙在鼓里,在那里傻傻地等着那个无耻下流的男人。这段所谓的感情,大家都清楚没有结果是预料之中的,这个无耻下流的男人永远消失了。一场骗局,委琐卑鄙的灵魂,使秀秀失去了少女的贞洁、圣洁与美好,惨遭暴殄与践踏。于是不断有所谓可以帮他回家的人来泄欲,向一颗柔弱无力的生命施暴。文秀在供销员的诱骗下失身,当爱情和场部领导的许诺都落空后,文秀破罐子破摔,为了回成都的指标,用自己的身体供一个一个领导玩乐。但结果依然回城无望,并被弄大了肚子。然而,更可悲的是连孩子是谁的都无从得知。

好男人,善男人—老金。那个时代的中国是一个集权的国度,也是男人的世界。但整部电影就塑造了一位有人性的男人——老金,他虽然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可是,当文秀刚到草原想要洗澡时,是老金细心地给她造了天然浴池;当文秀怀着对爱情的憧憬把自己献给一个骗子时,只有老金在黯然伤神;被场部领导蹂躏后的文秀想要水洗的时候,给她从十几里外打回来水的是老金;带着大肚子的文秀去找场部理论,并带她到医院堕胎的是老金……

在卫生所,老金冲动地维护文秀,只引起了卫生所里医生、病人的一阵阵轰笑……当得知可以用枪打伤自己的脚谎称枪走火得到回城指标,出院后文秀请老金向自己的脚上开枪并证明为枪走火。老金开枪杀了文秀,然后自杀。看着文秀的美丽,老金不忍心再看她继续作践自己,于是老金把原本对准文秀脚的枪端平了,而这时的文秀反而露出了已散去许久了的笑容。两声抢响后,二人倒在了老金造的浴池里,漫天风雪覆盖了他们:电影的名字叫“天浴”,或许在说,她只有迈过死亡,离开那肮脏、耻辱的世界到天那里去才能挣脱那些污秽,只有天才能来最后洗去一切的肮脏。

从一开始我们可以看出秀秀是那样的幸福、纯真无邪。而下放到大草原之后,没有足够的水,更没有香皂什么的,洗澡也困难了。在被供销员和场部的领导蹂躏后的“洗澡”,那洗的不是日常的污垢,而是肮脏和耻辱!这和前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美丽、善
良、纯真的灵魂就这样为社会环境所逼一步步走向堕落!还有秀秀在老金细心地给她造了天然浴池里洗澡时有几个男人想接近的时候,老金那强烈、果断、凶悍的表现和后来对待玷污秀秀的供销员与场部领导那无奈、绝望的态度形成强烈、鲜明的对比。赤裸裸地展示了政治高压权力的淫威和强大庇护作用。

那个时代,那个社会环境,权力高度集中,是非已经颠倒,黑白早已不分!拥有权力的官儿们到处进行权力寻租。权力寻租,释之曰:握有公权者以权力为筹码谋求获取自身经济利益的一种非生产性活动。显然,权力寻租是一种腐败行为,发生在公权者和私人之间以及经济活动领域的,旨在获取权力租的腐败行为。但是虽为腐败行为,在当时还是大行其道。对于场部的官儿们这不仅可以使他们从知青身上坐收大大的金钱,而且还可以享受到莫大的肉体快感。流氓们的欲望在政治高压的庇护下肆无忌惮地泛滥,他们完全没有一点人性,与禽兽有何异?!但不可否认,这和那肮脏、丑恶、无耻、悲剧、荒唐的社会现实密不可分。

文秀,一个天真可爱、纯真无邪、善良美丽的姑娘就是这样被慢慢地摧残的;老金,一个善良忠厚、细心慈祥、勇敢正直的男人就是这样被无情地送上西天的:悲剧的历史、无耻的时代正是这样摧残有人性之人的。但愿这样荒唐的历史不要重演,但愿这样悲剧的时代不要再度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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