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则徐 | 记者要有良心、血性和理性

记者要有良心、血性和理性

 

顾则徐

 

 

据南方日报报道,南方电视台以“女小贩连续两日被城管围殴”为题报道了广州京溪街道城管暴力执法后,协助调解的城管辅助队员钟某要被执法女性摊贩签署一份声明,指责南方台的报道严重失实。又据广州日报报道,该报发表《蛋黄摔不烂,能蹦半米高》新闻后,为进一步从源头上摸清情况,又派前往涉嫌供应“问题蛋”的河北平山县采访,结果记者被当地警方“请”到公安局协助调查,从下午5点多直到凌晨才得以从公安局脱身。这两件事情共同点都是记者受到“威慑”,如果记者万一有什么不当言行,就可能受到法律和行政惩罚。之所以说是“威慑”,在于记者本没有任何不当言行,却被查询乃至制造不当言行,试图给予或暗示给予法律的或行政的惩罚。

 

这种事情其实没有什么新闻价值,因为当清朝晚期现代意义的报纸出现后,对记者的“威慑”便是中国的常态。所谓“记者”,只是新闻人站在前台的角色,是包括编辑、新闻机构负责人等在内的所有新闻人的符号代词,就如人们往往把明星当作所有电影人的符号代词一样。所以,对“记者”的“威慑”也就是对所有新闻人的“威慑”。“威慑”是永在的,昨天如此,今天如此,中国的明天我想还会是如此。因此,“记者”只能求诸己,而不要幻想求诸人。如何求诸己?一百年前蔡锷认为优秀的中国军人必须要具备良心、血性这样两个灵魂,我以为这两条作为中国记者的灵魂也是很恰当。

 

记者,或者新闻人,乃是一种职业,作为职业自然从业者就有参差、良莠,有好的记者跟不好的记者之分。对于不好的记者,舆论已经用“妓者”给予描述。既然有“妓者”的称呼,则说明“记者”在人们心目中还是个好的名词,是值得尊敬的,好的记者还是被大家称为“记者”。所以,记者就要做“记者”而不做“妓者”。“记者”与“妓者”的区别,诚然有一个业务能力的问题,但关键还是在于一个良心问题。记者所报道的事实,所撰写的言论,本质上都是一种价值,是社会的价值所在、人的价值所在,而价值的取舍也就是价值的衡量,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衡量尺度,可以有宗教的衡量、人群的衡量、阶级的衡量,但就中国哲学来说,至高的、普世的衡量就是在于一个良心。

 

良心就是善良、羞恶、怜悯之心,从社会价值上说就是正义之心。有良心则记者是好的,但未必就是优秀的。记者要优秀,便要争取正义。但正义极难争取,会受“威慑”。“威慑”还是平常,严重的要掉脑袋。担任过《少年中国周刊》、《时报》、《申报》、《东方日报》、《亚细亚报》、《东方杂志》、《论衡》、《国民公报》等报刊记者的黄远生,1915年12月25日远在美国旧金山,却还是不能躲过神秘的枪弹,成为中国第一个被暗杀的记者。但黄远生之后,中国的新闻并没有结束,而是更加发达,后来优秀的记者靠的是什么发展中国新闻事业?靠的是血性。军人的血性有大勇、小勇之分,记者不是军人,一般不需要军人那样从战壕里跃起,所以不需要小勇。记者的血性要的是大勇,虽手无缚鸡之力而临危不惧。

 

除良心、血性以外,记者毕竟与军人不同,作为文字工作者必须还要理性。记者的理性不是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土里的理性,而是在于“客观”二字,是正视现实的理性。记者的工作要把农村的秧苗拿给城里人看,把城里的污垢拿给农村人看,不可以随着自己的好恶对事实进行改变,所以,记者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喜好、情欲,所可以依赖的只能是自己的理性。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毕竟记者也是普通人,有着七情六欲。但既为记者,便不得不要锤炼自己,若要成为真正优秀的记者就要把自己锤炼到无欲则刚的程度。无欲则刚即是大勇,因而理性达到一个高度就又是血性了。

 

命运选择做了记者,做了中国的记者,要成为好的中国记者,便只有这样。优秀的中国记者必须要比优秀的中国军人还要多点要求。

 

 

201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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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5日, 9:32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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