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中国的新自负表明,这个正在崛起的大国正在改变其奉行了几十年的、”低调”和”不干涉他国事务”的外交政策。这多半是受到了其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的鼓舞。

发表:2012年2月28日
作者:Cary Huang 发自北京
本文由译者志愿者翻译并校对

(原编者按: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就叙利亚问题的表决中投了否决票一事表明,中国已经放弃了在外交上保持低调的做法,而将利用其影响力来保护自己在中东的利益。)
当中国和俄罗斯本月否决要求叙利亚总统阿萨德下台的安理会决议时,此举重新引起了人们的下述担忧:地缘政治的老套做法又死灰复燃了。

在上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后的几年中,苏联和美国都会在任何触犯地缘政治的决议中形成对峙的局面似乎将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正如专门研究叙利亚和中东问题的英国历史学家帕特里克·西尔所说,如今”已经有了冷战卷土重来的苗头”。
他接着说:”通过行使否决权,莫斯科和北京其实是在表示,它们也决心保护自己在中东的利益。”
西尔为《外交学者》撰写了一篇题为《叙利亚与新的冷战》的文章。他在文章中指出,俄罗斯在该地区的利益可追溯到几十年前,而中国对该地区的关注才是最近几年的事。
中国的新自负表明,这个正在崛起的大国正在改变其奉行了几十年的、”低调”和”不干涉他国事务”的外交政策。这多半是受到了其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的鼓舞。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联合国有关叙利亚问题的辩论已经不再仅仅涉及到这个中东国家内部的权力之争了。
尤其是北京通过行使否决权宣称了自己在中东的利益,并决心保护自身利益。
私立台湾文化大学中山全球化问题研究所学者乔治·蔡伟(音)说,这种新的”介入外交表明,北京的外交政策和外交行为正在发生循序渐进的演变”。蔡伟对中国外交有专门研究。
中国过去一直在安理会表决时被称作”弃权先生”,因为它一直在表决时避免在涉及到以美国为首的集团或涉及到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争端中发生对抗。这项政策是邓小平制订的,旨在让中国集中精力搞自己国内的经济发展。
由于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否决票从功能上看相当于投了赞成票,假设安理会的其他成员国投的是9张有效赞成票,这种政策受到了西方的欢迎,而且受到谴责的国家也是可以接受的,如在科索沃、伊拉克、阿富汗和利比亚问题的表决中。
据一些中国学者说,在叙利亚问题上行使否决权一事表明中国不再遵从了邓小平确立的政策。
中国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陶文钊说:”对于像中国这样的大国长期做弃权先生并非好事。”
他认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应该承担比邓小平时代的发展中国家更大的责任。
香港城市大学的中国问题专家约瑟夫·陈羽生(音)说:”中国希望发挥更大作用,它斡旋叙利亚冲突的努力是由它作为一个全球大国要有所表现的意愿所驱动的。”
他接着说:”中国无疑希望发挥并扩大其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因为中东地区是一个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地区。”
在1999年美国主导的北约因科索沃问题而发动战争时,当时的世界状况与现在是不同的。当时俄罗斯的经济很不景气,而中国既不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也不是美国的最大债权国。今天,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尽管北京不会低估美国主导的联盟的军力在全球的影响力和技术优势,但它也清楚西方动武的局限性,因为多年来西方国家的经济一直不景气,而且还债台高筑。
陈羽生说,北京已经为国际干预确立了以下三个标准:大国之间事先进行磋商、当事国所在地区的国家达成了共识、干预不会损害中国的核心利益。
在叙利亚议案中,第二个条件已经满足,绝大多数阿拉伯国家支持安理会决议。但是,陈羽生说,”美国没有咨询中国,干涉叙利亚有损中国的核心利益。”

叙利亚的战略地位重要,它接邻土耳其、约旦、伊拉克、以色列和黎巴嫩,与伊朗和黎巴嫩武装集团真主党关系密切。中国相信阿萨德政权的倒台不仅会强化美国在该地区的霸权地位,还会威胁中国的石油供应。中国好不掩饰决心捍卫自己的利益。

中国外交官认为叙利亚吞下了阿以冲突的苦果,其领土——戈兰高地被以色列占领。叙利亚拥有两千两百万人口,国土面积18.5万平方公里,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国家,但是因为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在中东扮演重要角色。

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说:”中国的战略学家仔细地评估了行使否决权的得失。”

他指出,中国是从全球地缘政治这一更广的角度去看待叙利亚问题的,因为该地区对于中国的能源供应而言是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的。他指出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中国是世界最大能源进口国,而叙利亚的盟友伊朗则是其石油和天然气的主要供应国。
美国驻联合国前大使、高级外交官约翰·博尔顿为保守派杂志《旗帜周刊》撰文说:”中国和俄罗斯的所作所为表明,只要违背它们的利益,联合国就将无法发挥作用。”
现为美国企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博尔顿说,中国和俄罗斯已经从它们在利比亚问题上的不作为中汲取了教训。因为它们的不作为,北约在利比亚的军事行动导致了卡扎菲的下台。

中国在授权军事行动的决议中弃权,而未进行否决,也许相信北约会仅仅局限于在被威胁城市如班加西设立禁飞区,没想到他们推翻了卡扎菲。

博尔顿说,”中俄明显不想再次犯错,现在对此仆从国的挑战高度戒备。叙利亚就是这一例子,引发了两国共同否决。”

国内局势也影响到中国的决定。在埃及和利比亚政权更迭之后,北京现在将叙利亚看作是中东多米诺骨牌的信号。

这一问题今天尤其敏感,共产党将在今年秋天进行每10年一次的权力交替。

共产党曾在1989年对倡导民主的抗议者进行血腥镇压,已经面临着国内对此统治的挑战;一些人已经被阿拉伯之春鼓舞,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共产党大国,民怨沸腾,越来越多的人呼吁进行政治改革。

北京的极权领导人使用压倒性武力镇压西藏的反政府示威,以及西北新疆地区的传统的穆斯林。

利比亚卡扎菲政权倒台,突尼斯和埃及类似极权统治者被推翻,这些事件加重了北京十年来的恐慌,这些异端的想法也会传播到这个一党专制国家。

上周《中国日报》评论说,”和平和稳定有助于消除恐怖主义、分离主义和极端主义。”北京谴责藏人和新疆暴徒,称他们是恐怖主义、分离主义和极端主义。

最近,美国议员约翰•麦凯恩和中国副外长张志军公开辩论,中国是否会发生类似阿拉伯之春那样的动乱;这凸显了北京的不安。

著名的中东问题专家和中国中东研究协会副会长肖宪教授说,北京被”阿拉伯之春”的概念完全占领,相信这是西方根除所有极权政府的计划。

中国社科院西亚和非洲研究院研究员殷罡说,中国的果断决定,反应了领导人担心叙利亚会成为下一个利比亚。

《中国日报》称,此外,中国担心伊朗会成为西方的下一个目标;而伊朗涉及中国的核心利益。

《人民日报》在头版评论中说,中国必须坚持反对武力政权更迭或干涉叙利亚内政。它还警告不要冒险捅马蜂窝,给已经飘摇的世界带来血腥和不稳定。

当温家宝总理说,中国不会保护阿萨德政权,一些外交消息称,卡扎菲倒台后,中国领导人已达成共识,再也不让西方像利比亚这样干涉了。

蔡伟说,”中国的底线是,不能使用武力进行政权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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