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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溪边晓叶 刊于:爱看

自《别离》播出,好评如潮,获奖无数。为什么伊朗这部电影获得东西方不同文化背景观众的一致认同?这部小成本、小制作的影片,诉说着普通人的寻常故事。是什么力量震撼、折服了人心?是什么魅力引发了人们的共鸣?无神论的观众感受到了那股神秘的宗教力量,而基督教背景的观众则敬佩且惊叹那信仰的张力。

在经济发达的西方和经济起飞的东方,人们看多了身边发生的尔虞我诈,看惯了爱恨情仇的伤害。自私与自私对峙,罪恶与罪恶交锋,被利益驱使,明争暗斗,最狡诈莫测的就是罪人的心。这部影片同样是在诉说冲突,却展示了一群有信仰支撑,有道德底线的善良人,如何在善良与无奈、诚实与残酷、敬虔与现实、执着与妥协、尊严与窘困、正直与卑鄙,甚至善良与善良之间拿捏着,纠结着和互动着。

表现人物的善良天性

影片表现人物的善良天性,随处可见。欲办离婚的纳徳和西敏并非一对怨恨夫妻,妻子为了女儿的未来想移民海外,丈夫却为了照顾病患的老父不要移民,法院驳回了申请,西敏赌气搬去娘家,同时介绍了一位女佣帮助家务,可她内心却渴望着丈夫可以劝说和挽留她;丈夫未多言,接受了如此安排,独自承担起敬老携幼的责任。

怀孕女佣瞒着丈夫出外打工,一面表现她勤劳的天性,一面表现她善意地维护着丈夫的尊严。女佣四岁的小女看到妈妈欲帮失禁老人换裤而为难,已有男女有别意识的她,怯生生地对妈妈说“不会告诉爸爸”。

得知保姆流产,纳徳和西敏没有回避,第一时间赶去医院探望。同为女人的西敏并非上来袒护丈夫,而是同情失去胎儿的保姆,同时为帮丈夫解困(保释等),四处奔走。

保姆隐瞒流产真情并非针对和为难雇主,她对法官说,“孩子流掉也就算了,可他说我偷了钱”,可见在法庭上她的目的是要争个清白。当她得知雇主老父若因她的失误受伤也会被起诉,仍对雇主说“去为老人验伤吧”。纳徳带老父去医院,几经解扣又合上,最终放弃验伤起诉的念头。

保姆的丈夫不知实情把纳徳告上法庭,他经济窘困被追债又面临失业,但他并非因此而敲诈雇主。纳徳在法庭上听到保姆的哭诉,为保姆的丈夫免于处罚向法官求情、、、、、、

表现人物内心看重的价值

女儿特敏看重诚实无谎言。她追问父亲为什么在法庭上说谎,父亲无奈地告知会面临坐牢无法照顾父亲和女儿,而且怀疑他的推搡不致引起摔倒和流产,女儿最终也为了保护父亲而在法官面前说了谎,为此她受良心责备,泪流满面。

纳徳重视女儿的感受。面对爱女的追问,他首先坦诚了说谎,在说明顾虑后,补充说,“如果你让我说我就说”。当法官要女儿说明作证时,纳徳没有嘱咐或教唆女儿如何回答,他放权给女儿,尊重她自己的选择。面对女儿的哭求,要他同意付赔偿金,他让步了,在他的观念里,赔偿就意味着接受定罪。

保姆瑞茨看重清白,看重无谎言的内心平安。在最后关头,雇主已决定赔偿,瑞茨却说出了流产的实情,冲突的前一天,为追赶走失的老人被车撞,当晚胎儿已没了动静。她免除了对方的责任,实际是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金钱,却要看不见的良心安宁。

瑞茨的丈夫最终认同接受了妻子敬虔的决定。最后关头,丈夫陷入难堪的境地,一面纳徳已写好赔偿金支票,只要求保姆发誓她的流产是纳徳造成的即支付;一面是债主临门,正等待收取赔偿金;一面是瑞茨拒绝发誓,向丈夫托出了实情。五雷轰顶的丈夫不知所措,先是求妻子顺水推舟,“这不是我们要的,是他们给来的,为了债主,为了孩子,你就发誓吧”,看妻子不从,就发疯地责罚自己。事实上他没有惩罚妻子,是认同了妻子的敬虔决定。

几个人物都看重诚信、承诺和誓言,尤其认为按手在他们视为圣书的《古兰经》上发誓是非常严肃的事。对此,保姆拒绝了,家教退缩了。纳徳虽心虚、违心地发了誓,也是因直觉判断后果非他造成,怕蒙冤入狱,才发了假誓(不知保姆有孕)。此誓言仅为自保,而非指控他人。事实上,他放弃了取证、起诉和发誓对保姆不利的内容。

关于别离

剧名《别离》耐人寻味,回味全剧有太多的别离。离婚、分居是别离,生死是别离,胎儿死去是母子的别离,人与人的误会是相知的别离,人说谎言是与良知别离,人一生的终老要经历幼年、童年、少年、青壮年的别离;人的成熟、成长要与童真别离;人的复杂、无奈、甚至堕落则伴随着与良知、良善、道德、道义等的别离。

人为什么会堕落?罪从何而来?圣经告诉我们,人类始祖与上帝的别离是罪的起源,原罪使人人有犯罪的可能。上帝造人,原本将良知放在人心上,叫做良心。上帝隐身,却不愿与人别离,祂透过良心与人沟通,颁布律法(十诫)规范人的行为。良心和律法都是提醒保护人远离罪恶,一个是内在防线,一个是外在法庭;一个隐形,一个公开。

面对良心就是面对上帝,别离良心就是别离上帝。瑞茨战兢地不敢接受赔偿,就因不敢面对自己的良心,良心敲击她别离欺骗,别离隐瞒,别离冤枉,别离虚假誓言,别离亵渎圣书、、、,否则她没有平安,她怕诅咒临到,最终她宁肯放弃赔偿,也不肯发假誓。

上帝对人最大的惩罚是什么?其实不是现世的报应和诅咒,而是任凭。“他们既然故意不认识 神、 神就任凭他们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其结果,罪人即使飞黄腾达,逃过今生的惩罚,却得到上帝最大的惩罚:成为邪恶之人,被弃绝。

伊斯兰信徒的敬虔,让我们反思。如今在欧美,传统基督教社会,罪恶泛滥,道德低下,总统报性丑闻,明星成凶杀嫌疑,人们追逐享乐,追逐利益,有多少人顾及良心?按手圣经,宣言起誓,又有多少人会战兢面对?我们知神是爱,知神的恩典就是赦罪,但我们是不是滥用了这恩典?是不是轻忽了基督的血?

导演法哈蒂有这样一段评论: “我认为,一部电影如果有价值,观众就会出现两种反应:一种是忧伤,另一种是喜悦。如果这种忧伤或者喜悦,能够从感性的层面传递到理性的层面,这就是好电影。最好是他们可以从各个方面去思考,最重要的是,他们思考过。我可以说,全世界电影的使命就是使大脑运转起来,让思考活跃起来。” 我想说,我忧伤着也喜悦着,因为这部影片让我学习“敬虔与战兢地面对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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