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注:《》近日一篇称民众应“允许适度腐败”的社评激怒了大量网民,“适度腐败”也立刻成了最新的网络热点词。虽然环球主编胡锡进在新浪微博竭力为该报辩护,称腾讯网恶意篡改原文标题误导读者,但此番辩解非但未能平息众怒,反而引来更多网友挖出环球网使用“允许适度腐败”标题的百度快照截图。继中青报昨日发表社论“舍制度和民主之外,反腐无解”反驳环球的社论后,今日人民网转载了宋鹏伟的评论“面对腐败再忍忍?”以批评环球的“适度腐败”论。】

环球时报近日发表评论称,任何国家都无法根治腐败,民主也无助于腐败问题解决。并称中国“腐败痛苦感”突出跟为人民服务的官方政治道德深入人心有关。文章呼吁民间要理解中国的适度腐败,不要举国坠入痛苦的迷茫。(5月29日《环球时报》)

反腐败是世界性难题,世界上也没有哪个国家敢说自己没有腐败现象。然而,这种绝对化的客观现实,并不能成为适度容忍腐败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五十步笑百步的借口,更不应以“发展中的必然”来坐等时间去抚平伤疤——反腐败永无尽头,必须以本国民众的满意为目标,即使民众永远都不会满意。

面对现实,承认现实,并不意味着对现实的理解和妥协,有时也是为了更好地看清现实之残酷,进而去改变现实。文章认为,“中国显然处于腐败的高发期,彻底根治腐败的条件目前不具备”,看似是直陈现实,却犯了偷换概念的错误。诚然,完全杜绝腐败看似不现实,但民众当前的期许并非彻底根治,而是有效遏制腐败高发的现象,也正因为总是说“条件不具备”,所以民众才会有强烈的“腐败痛苦感”。看清理想与现实的距离,是为了向理想前进,而不是给差距一个解释。

腐败与“腐败痛苦感”息息相关,但与后者相比,前者显然更加重要,也更加可怕。如温总理所说,执政党的最大危险就是腐败。这个问题解决不好,政权的性质就可能改变,就会“人亡政息”。当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腐败痛苦感”普遍存在于民众身上,而不在官员身上,所以没有变成反腐制度改革的紧迫感。长此以往,民众的“腐败痛苦感”必然因无法得到现实回应而日益加深,甚至会自觉不自觉地有罪推定。

进一步说,“腐败痛苦感”的突出,来源于现实与期许的差距,而非“为人民服务”的官方道德深入人心。无论口号如何,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都在强调为民服务、为纳税人服务,但恐怕没有一个政府会因为民众对口号深信不疑就抱怨他们不能适度容忍腐败。即使是很小的腐败,也不应被允许和容忍,这是一条毫无商量和没有尽头的道路。因为只要你认为“存在即合理”,人们就有权怀疑你回避和懈怠,尤其是在腐败高发期。

市场经济初期会带来更多的权力寻租行为,必然产生更多的腐败,但市场经济并不意味着容忍腐败高发。在很多市场经济国家,治理腐败也有有效的途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官员财产公开制度。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除了几个无比低调的试点以外,这项基础性的制度建设依然裹足不前。如果“二奶”反腐、小偷反腐都能成为反腐的生力军,无疑会加重公众对反腐的无力感,进而坠入“痛苦的迷茫”。

从某种程度上说,民众“腐败痛苦感”的突出未必是坏事,起码说明他们还在关心现实、心怀理想。不纠结于此自然容易,却也许更加可怕,因为没有民众压力的反腐恐怕更难有实质成果。正因如此,正视民众的“腐败痛苦感”显得尤为重要,只有主动将其化作反腐制度建设的紧迫感和危机感,才会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正确态度,而不是奢望理解、坐等天明。

作者:宋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