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由少侠忽行(微博)撰写,欢迎同学们提出宝贵意见!

写在前面的话

最近有点事,所以跳了一两期。

大概在三四月间,笔者萌生了在读图上记一回新闻小人物的想法。可是在收集素材的时候才兀然发现这个题目其实是相当有难度的,这是因为在新闻媒体上见到的小人物,往往很快就不再是小人物了。而且,受媒体甚至是政府的有意包装,这些小人物大多都变了味,这让笔者心里多少感到有些不太痛快而无法下笔。

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小人物既非英雄也非圣人,他们会做出感人的事情,也会受贪欲和痴狂所影响。他们平凡、伟大、好色、白痴、市井、随波逐流,会偶尔显出高大伟岸的形象,也常常会有让人不齿的举动。这就是小人物,微不足道、满身缺点,平凡的个体,不平凡的人生。

在这里不得不提起一位网名为鲁若晴的姑娘。这位如花的姑娘生于1989,在今年被医院查出患有晚期血癌。正是这位姑娘在微博上的坚强让笔者情不自禁地想在读图上记一回小人物。只是在笔者注意到这位姑娘的几天之后,她的粉丝激增了数倍达到2000多人,再后来连韩红之流的大明星也开始关注于她。笔者觉得她再也不是一名小人物,所以把关于她的素材全部抹除。现在,当笔者想再次找回那些素材的时候才发现她已把自己在5月21日以前的微博统统删去,剩下来的微博,少了一分自然,少了一分平凡,就不再引用了。

 

来自《三联生活周刊》

来自凌一凡

凌瑞蓂是一位86岁老人,刚刚去世。他有一个外孙女,叫凌一凡,1983年出生,擅长彩色单幅插画的绘制。两三年前凌瑞蓂曾经要求外孙女给自己画个肖像,凌一凡觉得不着急,而且有点不吉利,所以一直没画。

凌瑞蓂的晚期癌症来得极为突然,在病床边陪伴的凌一凡再次得到了画画的嘱托。凌一凡原本想画的是油画,可一幅细致的肖像油画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母亲的一句“外公可能等不及了”让凌一凡的心掉到了谷底。

最终凌一凡决定画一幅黑白素描。一般情况下,一幅普通的素描只需要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完成,可凌一凡却花了十几个小时来画外公的这张肖像,不吃不睡。

素描完成后,她拍照在电脑上上了色。早上拿去医院给外公看之前,她觉得应该再做点什么。那一代人被工作、家庭限制,从来没有到过那些美丽的地方,看过那些迷人的风景。于是凌一凡将外公的肖像传到了网上,拜托自己微博上的一些朋友和读者“带外公去旅行”。对于没有怎么出过远门,一辈子都在工作和家庭中简单生活的外公,凌一凡希望用这个方式让他在最后的时刻感到一点快乐。

接下来的事超出了凌一凡的预料。来自全世界、超过10万人陆续转发了那条“带外公去旅行”的微博。半个月里,凌瑞蓂的身影出现在埃及金字塔边、德国柏林墙下、夏威夷海滩上、波音737里,在NBA湖人队的比赛现场、在台湾“五月天”的演唱会中都出现了凌瑞蓂的肖像。很多人传过去给凌一凡的,是全班同学和外公肖像的合影,是全家人的祝福,是孩子拿着画亲吻,是网友自己白发苍苍的外公与凌瑞蓂的合照。在欧洲,有人坐了几百公里的火车赶往伦敦,只为让凌瑞蓂的画像出现在大本钟下;在泰国,有人带着凌瑞蓂的肖像,几乎走遍了泰国的每一座寺庙,为他祈福。

“我是世界名人了。”凌瑞蓂对孙女说。他还指出红场是“苏联”的,不是“俄罗斯”的。当看到有人在上海面筋弄拍下的照片时,凌瑞蓂高兴地操起上海口音指着照片说:“这是咱们的老家,我有几十年没回去了。”然后,他开始给外孙女讲起自己的童年,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

 

来自杭州网

杭州长运客运二公司员工吴斌,驾驶客车从无锡返回杭州途中,突然被一块像炮弹一样从空中飞落并击碎车辆前挡风玻璃的铁块砸中腹部和手臂。当时,客车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上有旅客24名,车辆时速为94公里。吴斌在肝脏被刺破,肋骨多处骨折,肺、肠皆被挫伤的情况下,强忍剧痛,换挡刹车并将车缓缓停好,然后拉上手刹、开启双跳灯。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吴斌很吃力地支撑着站起来和乘客们说:“不要乱,一个一个下,站在路边。”一字一字,声音很小。由于车停得很稳,有的乘客甚至以为是前面的车辆发生了意外。

2012年6月1日凌晨3点45分,吴斌师傅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年仅48岁。

 

来自天津网

6月2日上午10时多,在天津西沽公园湖边两位少女不慎落入湖中,不停的呼叫挣扎。一位路过的先生冒着生命危险,一头扎入湖中,奋力把少女先后救上岸,浑身湿透。两位少女相拥哭泣了一会儿,没有对救命恩人说一声感谢,一溜烟跑不见了。救人先生拿着被浸水损坏的手机,憨厚地笑了。(注:本段引自新浪微博。)

话说,这位救人的先生,笑得真好看。

 

来自《今日最新闻》视频

在广州南岸路有一个报刊亭经常无人看管,73岁的档主欧祥妹婆婆因为要买菜、做饭、上洗手间等原因,常常要离开报刊亭。为方便邻里购报,欧婆婆特设木箱让顾客自觉投币。难得的是,尽管无人售报,而且桌面还有很多零钱,多年来顾客都十分自觉,极少发生不投币和偷取零钱的情况。

欧婆婆没有正式的退休金,每个月只有400多块钱的低保,晚年靠卖报赚一些生活费。她卖报已经有十几年了,此前在西场立交下用木板搭台卖报,后来街道给她安排了这间报刊亭。现在,欧婆婆每卖出一份报纸,就可以赚到一毛三分钱。可当有人不自觉拿了报纸不付钱,欧婆婆就得再卖出8份报纸,才可以抵消那份没付钱的报纸所带来的损失。

当被问到发现有人不付钱就拿报纸时会不会很生气时,欧婆婆说,她不会生气,也不会骂人,一切都由着他们,因为老天爷会知道的。

 

来自《新闻日日睇》微博

6月3日,在广州东圃的怡东苑小区,一个独自在家的3岁小女孩失足跌出四楼阳台,头部卡在花架上,双脚悬空吊在半空中。见此情况,附近的邻里毫无办法,只能在楼下拉着被单准备接人。渐渐地,小女孩看着已经没有了力气,原本握着花架的手都松开了,头还卡在上面动弹不得。此时,很多人都往三楼跑去,进入一名屋主的房间里,打开防盗网的小窗户并试图爬出去。由于人群中前面的几人块头较大,根本无法通过小窗户,于是一名路过的黄衣年轻人便自告奋勇从这个小窗户爬出去,一手捉住防盗网,一手撑着小女孩的脚,而自己则主要靠脚尖顶着,在警察到达现场前坚持了足足15分钟,随后不辞而别。

黄衣年轻人由此被广大网友称为“黄衣男”,并遭到“全城通缉”。

6月9日上午,“黄衣男”终于出现在媒体面前,向记者讲述了当时的情况。他的名字叫周冲,23岁,刚从湖北孝感老家来到广州。此时的他依然穿着救人时的黄色上衣。

6月14日,周冲来到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探望了17名在半年前因胶水中毒至今未能出院的患者,并用刚拿到的见义勇为奖金,给他们每人送上1000元慰问金。那天的周冲,同样穿着那件黄色的上衣。

笔者有个朋友因此开玩笑道,是不是也该换件衣服了?

 

 

来自时代周报

加州大学教授罗伯特•狄家诺,《美国心脏病学杂志》、《英国医学杂志》等国际一流学术刊物编委,发表过200多篇医学论文,参编过8部医学专著。用行内的标准看,他是个著名的科学家,用行外人的眼光望,他是个邋里邋遢的难民。

2005年冬天,狄家诺在云南乡下骑车旅行时,被邀请到山里一位村民家做客。这个家庭热情地招待了他,不但给了他吃的,还给了他那个贫寒的家庭最好的一张床,这使得狄家诺非常渴望能够回馈这些村民。

2006年夏天,狄家诺到了云南,从元阳到玉溪新平到滇池,一路走一路给所到之处的村民与工人测量血压,免费派发降压药。第一次义诊归来,狄家诺发现,在云南乡村,成年人高血压、先天性儿童心脏病发病率很高,而当地医疗卫生条件又非常落后。他萌生了留在云南给穷人免费看病的想法。

狄家诺为此成立了一个名为China California Heart Watch的组织,招护士,招志愿者,也招国际性的实习生。从2006年至今,他一直坚持在云南农村地区给成年人做免费的高血压检测与治疗,并培训乡村医生。他和他的团队,在云南已开办20期学习班,一共培训2000名乡村医生。与此同时,他们筛选了超过1万名儿童,从中发现了200多名先天性心脏病病例,并把其中的103名送往各地医院救治。这些孩子,原本很有可能会因错过治疗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死去。

“当我们到达一个村子时,我们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那里去的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疗队,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让我们量血压、听心脏,我们发现他们中的许多人,正受着慢性病的折磨而得不到最基本的治疗,包括高血压。”“我只想说,那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如果不能在早期被发现,并得到手术治疗的话,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会夭折。但是在中国云南边远山区,凭当地现有的医卫水平,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童很难被发现。”面对采访,狄家诺如此说道。

狄家诺依然记得,当把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消息告诉孩子的父母时,他看到的都是多么无助的眼神。“那些家庭是那么的贫困,每年收入只有几千块钱,他们怎么拿得出几万元给孩子去做手术呢?我们只能用自己的钱,或者向其他的基金会募款送他们去做手术。”

或许狄家诺的一番话,是对他这些年在云南的努力的最好解释。狄家诺曾经向他的助理说,他最喜欢电影《辛德勒的名单》。在这部电影的最后,辛德勒非常后悔最后自己还剩下一辆汽车,觉得自己应该把那辆汽车也卖掉,换钱救更多的人。他就想做辛德勒那样的人。

(此部分多处引用《时代周报》文章《洋雷锋狄家诺 云南版白求恩:培训乡村医生,筹资将过100名儿童送往各地医院做心脏手术》)

 

后记

原谅笔者在这一段后记里不能使用那个代表相对客观的自称——“笔者”。

我家是职工楼,楼下有个小院子,院子的大门有个值班室,算是整个小区的咽喉。值班室的功能其实很简单:接收整个小区的信件、收取停车费以及吓跑坏人。在值班室里工作的都是小区的住户——大叔大妈,我的左邻右里。他们每12小时轮一次班,每次一个人。

最近值班室换了个人,是一个看上去大概60多岁的阿姨,背已弯弓,身形很小,脸上没什么皱纹。不知道是哪一栋楼的,不认识,没见过。

盛夏时节,小院子的芒果树已结满了果实,不时掉落一两个下来,砸个稀烂,让小院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芒果香味。

某天,我刚从外面回来,整个院子只有她一个人,在门口淘米,准备煮饭。我和她隔得很远,却仍能注意到她在那里独自地喃喃细语。走近一听,原来在说,刚刚有个芒果从树上砸下来,砸中了她的肩,好痛。

我漠然地,漠然地,从她身旁走过,回家。我不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只是,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也不知为何,这个场面最近常常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我总会心头一紧,蹦出痛感。

我估摸着是我在写小人物时触发了联想,因此就在这个结尾的地方,把这个故事给加上。


© [email protected] for 新闻理想档案馆, 2012/07/08. | Permalink |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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