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宋志標

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研究所所長袁鵬

過去一周,是官方話語全面傲嬌的一周。國家發改委社會發展研究所所長楊宜勇宣告,中華民族復興任務2005年完成46%的任務;至2010年已經完成62%,其指標包括綜合國力、科級等進入世界先進行列、民主完善、生態環境改善、祖國統一五大方面。

在楊宜勇宣告他的研究成果前,人民日報刊發評論文章《中國真正的挑戰在哪裡》,作者是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研究所所長袁鵬。他的主要觀點是美國威脅論,提出美國將以「維權律師、地下宗教、異見人士、網絡領袖、弱勢群體」五種人圖謀顛覆中國。

這篇文章列舉的五類人讓人聯想到歷史上被打倒的所謂「地富反壞右」,網民戲稱為新的「黑五類」。袁鵬被認為是政府智囊人士,他此番對外交形勢的判斷不獨是對美國威脅論的繼續發揮,還嫻熟運用陰謀論,將內政潰敗索導致的龐大民眾劃分為政權的敵人。

楊宜勇和袁鵬不是第一次做這等表態,而這種表態也不止是他們倆在做。他們的言論頗能代表政權幕僚的面貌,在他們的眼裡,只有北京,只有政權,只有天下,而沒有蒼生。即使民眾出現在他們的言辭中,也多是被當做反派,好似對現政權存有謀反之意。

楊袁等人,實際上擔負的是國家辯護士的角色。他們受政府的資助,要為政權的合法性而戰。無論是量化民族復興的進程,還是汙名化民間維權力量,都是要通過上下兩個面向,證實統治的合法性、證偽民眾抗議的現實性。為了美好的謊言,不惜撒謊及製造敵人。

政權的合法性是個不容質疑的領域,但是不代表政府消除了這方面的焦慮感。相反,焦慮感日益深重。楊袁等辯護士的使命也就相應加重。儘管他們的表現拙劣,可是國家辯護士沒有退路。他們能做的,就是在規定動作上玩一些花樣,這把他們推到了難堪的處境。

民族復興的進程有可能是為了印證傳說中的「黃金十年」而提出來的,即刻受到全方位的嘲弄,展現了強烈的荒誕意味。而新黑五類,單是一個「弱勢群體」就將數以億計的中國人涵蓋其中。試問:在如此強勢的治理下,權力翻手覆雨,誰能保證沒有弱勢的那一天?

基本上,國家辯護士的策略是單向度地否認民眾、否定民間籲求的合理性。辯護士們要「破」的是民權的合法性,要「立」的是統治的合法性,由此將政府與民眾對立起來。這就造成了一個辯護的死結:你無法通過否定民眾來肯定一個建基於民眾之上的政權。

國家發改委社會發展研究所所長楊宜勇

為了彌補這個致命的缺陷,辯護士們會按照「主流」和「一小撮」的標準分化民眾,這是類似環球時報的詭辯基礎。這個二分法能起效的前提是:劃分的權力為人信服,劃分的標準為人認可。可這個前提在現今統統不能成立,直接導致 ​​缺陷擴大化。

這就是辯護士的愛與哀愁。為政府辯護,要做出熱愛它的樣子,這被理解成辯護的起點所在。然而,他們所舉出的所有例證,都會被輕易證明有假,這令國家辯護士在從事這項工作時左右為難。進退失據之下,辯護士的說服力堪憂,更麻煩的不止於此。

人們往往苦於控訴無門,但國家辯護士往往會送來材料,成為民眾控訴的延伸。偉大的民族復興,在民眾那裡轉化成民不聊生的分議題,比如綜合國力對民生的忽略,比如高科技的百無一用,比如民主完善對法治不彰的反諷。辯護士成了輸送攻擊武器的人。

國家辯護士不負責解釋陰暗面,只承擔歌頌和讚美。問題是,他們並沒有把政府的高大全樹立起來,反而豎起了高高的標靶,令一次次的譴責有了目標,最終成了體制內不折不扣的腐蝕性存在。如果政府不理解這種轉化,不認為這是問題,問題就大了。

新黑五類一經提出,激起的不是民眾的恐懼,反而面臨各種調侃的「圍剿」。維護政權合法性的論證卻是以如此糟糕的消解方式自我溶解,這恐怕是國家及其辯護士已經無解的糾結。國家辯護士是站在浮冰上歌頌祖國,這就是他們矯飾的愛與真實的悲哀。

寫於 2012年8月6日 星期一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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