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耀明在政府總部演唱《填充》、《SHALL WE TALK》

 
文 / 梁偉詩

有人把過去十天在佔領新政總發生的種種歸納為廣場文化,有人把香港市民在政總畫畫玩音樂,比擬為當年天安門廣場上放風箏。在漫長的佔領運動中,長期維持高亢堅靱的精神狀態、現場氣氛,原是相當重要的一環,因此無論是八九年的「民主歌聲獻中華」,還是年度慈善活動「饑饉三十」,都有不少藝文活動替參與者打氣,並呼籲更多人來到廣場集會。當八月卅日學民思潮三子宣告開始絕食,「八十後社會大學」馬上組織了翌晚的「反國教接龍大會」,召集文化界教育界的朋友到政總前的圓形廣場,每人主講十分鐘「反國教的理由」。葉蔭聰、梁寶山、小西、賴恩慈、陳錦輝等有的唸詩、有的唸出書本節錄,崔允信甚至講出電影界染紅實況點滴。八月卅一晚,大眾參與廣場的第一天招來暴雨,暴雨中人潮不散,台上台下雨中接龍。

九月一日,「反國民教育」開學嘉年華,會場中不少民間組織皆有攤位宣傳「反國教」理念,會場內更擺放了由香港視覺藝術家BILLIE NG精心泡製的「反國教吉祥物」──天藍色絨布大象,成為嘉年華的一道溫馨風景。晚會時,嘉年華移師添馬公園的T型廣場,香港文化名人馬家輝、彭志銘輪番撐場;BEYOND的黃家強等亦到場獻唱,壓軸的達明一派唱出〈天問〉和〈愛的教育〉,為「反國教」掀起了全民總動員的革命序幕。更有趣的是,九月三日的開學日在罷課聲中開學,民間反國教組織大聯盟乾脆由九月四日周二晚起,每晚均請來學者專家教授「公民夜校」。杜耀明、蔡寶瓊、胡露茜、司徒薇、陳允中等,就着每晚的特定題目講課,探討性別平等與教育權利、社會運動與霸權暴力、城市再規劃等,成為每晚佔領晚會的重點環節。周三晚上,「公民夜校」後臨時上台的吳靄儀,向大家講解參閱基本法後,赫然發現「推國教」違憲!群眾譁然!──真正的公民教育課,默默地隨着民意大象走進人群。

神奇時刻在同一個晚上十時發生,黃耀明再度現身唱《填充》、《SHALL WE TALK》,還有黃靖唱《we dont’ need no education》,連近年潛心向佛的香港詞神林夕亦按捺不住,笑言多年禪修已然心如止水,近日卻為了「反國教」氣煞破功,思前想後準備回去再寫一首《CAN WE TALK》,呼籲政府與群眾對話。緊接着上場的「樂壇長毛」周博賢,更親身唱出剛寫成的〈不洗澡反洗腦〉。當時我正盤據在政總圓形廣場台邊,深深感受到藝文的力量,已完全超越了哪個名人來報到,而是各行各業的朋友乃至頭臉人物撐場,意味着「反國教」運動的滲透力與覆蓋力。

另一神奇時刻,自然是凝聚了十二萬人坐爆政總的九月七日「超級星期五」晚上。由下午五時半開始,作風保守的無線電視,首次在官網直播政總集會。晚會除了「公民夜校」環節,踏入九時後各種藝文單位如「講古達人」雄仔叔叔上台講故事、「浪子詞人」潘源良、網絡歌手龍小菌及〈天與地〉演員唱歌、絕食者韓連山的門生小提琴演奏、亞洲電視的歌手上台跳舞。這個晚上,不少集會朋友通宵留守。九月八日「超級星期六」下午,踏入第九個佔領日,當我再到廣場來感覺已煥然一新──現場有團體派發彩色氣球,不少家長帶同未成年子女參與集會,為連日黑衣密佈的政總集會畫面,帶來色彩、未來和希望。

坦白說,經歷連續九天的「反國教」佔領政總集會,大家都唇焦口燥,台上的言語都不外乎重複着一些如同「阿媽係女人」、講了千萬次的簡單道理。作為定時到政總報到的一員,在媒體高度聚焦、鏡頭不斷被放大的情況下,我更關心的是大眾傳播中群眾理解。朋友問我,你覺得「反國教」運動的轉捩點是絕食?是佔領?是明哥現身?還是媒體直播集會?我說,是群眾的覺醒…這時候,台上來了網絡改詞創作團隊G大調,唱出「反國教」的二次創作;而我,不會唱歌跳舞,卻在政總集會台前寫下這篇〈廣場上的藝文世界〉。當無數彩色氣球在政總門前飛揚的周末下午,我,在台下,記下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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