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普曼

那个老外头发胡子都白了,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底端被白色的围巾抵着,稍往上翘,好像经常看到的列宁的胡子。我见到他时,他正不断地拍着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尾,用带着外语腔调的中文喊:“走!走!走!”他气急败坏,不时还用脚踢一下轿车的后轱辘,说一句英文:“Move your car!”

那是发生在北京昌平区北郊医院公交车站站点的一幕。距离该地不足千米之外,就是城铁十三号线的霍营站。因为交通不便,交警不见,于是黑车泛滥。路边上,车道上,小区门口……到处都停着等待乘客的黑车。本来狭窄的公路,经常被他们堵得死死的。天不冷的时候,司机们就站在车外,斜倚着车门,手里夹着烟,盯着来往的人群,不时问上一句:“坐车走不?”

那天天很冷,又赶上早晨上班的高峰期,黑车司机们都坐在车里,等着乘客上门。车的前端挂着一根红色的LED灯,以示身份。

那辆黑色的轿车,就是一辆拉客的黑车,在它的后面,是另一辆红色的黑车,红色黑车的后面,是一排被他们堵住的车龙,绵延往后,看不到尽头。那个大胡子老外乘坐的车,就在其中。那天有点风,吹得他的头发更乱了,他不断用手把落下的头发往后拢,跺着脚冲车里的司机喊:“我要迟到了!”

终于,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往前移动,错开了行车的路。老外转而走向那辆红色的黑车。车里坐的是一个女人。老外不再拍打车身,也不踢车了,只是挥手重复着喊:“走!走!走!”

红车岿然不动。

老外急得直跺脚,“move your car!”他大声喊道。

轿车里的女人,忽然打开车门,像是要打算下车和老外理论。一个路过的女人上前拦住了她,劝了两句,她又重新坐回车里,发动了汽车,往路边的小区门口靠了靠,让出了车路。

车龙终于开始挪动,公交车出站了,后面的轿车也缓缓的往前走。

一个骑着三轮车的老头儿,冲着老外的方向自顾自地说:“这些黑车,中国的警察都管不了”,然后又扭头看着那辆红色的黑车,“现在到外国人面前来丢人!”

“你,这个……”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国男子,走过老外身边,边说着,边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老外微微躬了下身子,用带着外语腔的汉语回了句:“谢谢。我要迟到了。”

接下来,老外只能继续等待了。那个戴眼镜的中国男子和骑三轮车的老头,走到红车的前面,隔着车窗玻璃,冲着那位女司机大喊:“你还要不要脸啊!还在这儿!”另外的几个先前看热闹的人也围了上去。

红车终于再次启动了引擎,闪烁着转向灯,缓缓地插入蠕动的车龙里,离开了。

老外冲着围观的人们微微欠身,再次道谢,然后用手搭起凉棚,往车龙的尾部张望。他的车子,还不知道多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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