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時務 | 夏明 盤點習李元年

如果繼續翻中共的老黃曆,2012年是「毛曆 63年」。細細分來,它又是「胡溫末年」,同時掀開了「習李元年」。盤點過去一年,我想套用央視的話,問一聲:「你幸福嗎?」

既然「以民為本」,就從「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庶民說起。俗話說,民以食為天。百姓被告知,他們食用的果凍、優酪乳、霜淇淋、糖果、火腿腸、醬牛肉等,都含有明膠,來源或是工業明膠,或由舊皮鞋、皮帶熬制而成。隨後,白酒「塑化劑」事件又被曝光。對百姓來說,飯桌上小酒一樽、花生米一碟,賽過活神仙的享受也變得提心吊膽。除了食品安全,「毒膠囊」事件又帶來藥品安全的問題。國人心理底限不斷受到挑戰。

對廣大股民來說,2012年滬綜指盤創出年內新低,全年漲幅僅為0.80%。儘管中國經濟據說在全球是「一枝獨秀」,可股指卻跌回十年前的水準。股市為掌權者和國企起着「圈錢運動」的功能。堅韌不拔的中國股民大多血本無歸,變成真正的「屁民」。

在夜郎國(貴州省)的畢節,11月間,5 名9 歲到13 歲年紀不等的流浪兒童在垃圾箱裏生火取暖,全部中毒窒息而死。畢節市後來在當地的垃圾桶上印上「嚴禁人畜入內,違者責任自負」。在皇城根下,北京今夏遭遇暴雨,約190 萬人受災,官方報道,至少79 人遇難。借北京奧運全面改造的城建,其中敗絮暴露無遺。

再說雪域西藏,2012 年至少有83 人自焚(截至12 月9 日)。但這一震撼世界的大事件居然被徹底漠視。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發布的「2012年中國少數民族10 大新聞」包括「國家積極推進民族團結進步創建活動進社區、進國企」、「民族語文輔助翻譯軟體填補相關領域空白」、「國務院出台意見促進貴州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等等,根本未提自焚事件。總之,從皇城根下的北京居民到夜郎國的流浪孩童,從商海股民到雪域高原的藏民,都在過去一年受到傷害。

百姓固然可憐,但真正身敗又名裂、摔得最慘的還要說薄熙來。薄熙來出生太子黨,受教於北大和翰林院社科院,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得巴蜀望京城,有引領中華的鴻鵠之志,可惜落得個階下囚的下場。政敵們不僅要斷掉他的政治生涯,還要毀掉他的道德形象。據報道,11 月中旬因腦幹出血,薄被緊急送往解放軍301醫院。夫人谷開來獲特批,在6 名武警的看押下,從服刑監獄去醫院搶救室探望。谷開來掩面抽泣。更慘的是,父母的愛子薄瓜瓜遠在天邊。薄落得一家三口、天各一方的凄凉處境。唯一為他公開說點好話的反倒是他的原配夫人。

與薄熙來形影相吊、同病相恨的當然是王立軍。看他曾如總統般威風,在高台上、直升機旁享受權力自淫的快感,真不敢想像他今日的落魄,從蒙古草原的一條狼變成被烹殺的一條走狗。同樣地,劉志軍、李春城等一批落馬高官在過年之際恐怕最羡慕昔日他們鄙視的「屁民」了。至少他們還可以享受老婆、孩子、熱炕頭,稀飯、花生、二鍋頭。

但並非「全身而退」的官員就一定幸福。令計劃就遇上一個大災年。儘管他的花心兒子做了花下鬼,不算太虧,但搭進一雙花季少女,搞得一死一殘,這樣的良心債還是要老子來扛的。令計劃為了官運,舍掉給兒子料理後事的儀式,最終卻被看作連人性都沒有,丟官更快。他的醜聞又讓他的老板胡總在權力的黃昏時節周密安排卻全盤皆輸。據報道,十八大閉幕時,胡在座位上最後時刻表情凄凉,甚至可以看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身邊的人都已離去,他卻一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沒動。有人說他在等一個人。但這個人(日本評論員說,按理該是習近平)沒有出現。胡總因此獲得「2012 流淚哥」的最後榮譽。

但最會流淚的中共領導該是溫家寶。如果像有人說的,以前的流淚是「影帝的表演」,2012 年一定會讓溫總暗地裏傷心、真心落淚。世界輿論的領軍報紙《紐約時報》連續3 次、頭版頭條、3 頁整版深挖溫氏家族通過平安保險公司斂財20 多億美元,不僅讓這位竭力塑造清廉形象的平民總理牌坊被砸,也讓這位孝子無法阻止自己為人師表的老母的聲譽被污。
鐵打的黨國,流水的官。胡溫黯然淡出政壇,習、李「閃亮」登場。後面二位該是中國當下最幸福的。如果你這樣想,就錯了,也會更加不幸福了。還未掌握大權,習近平就遇到薄熙來叫板。薄剛剛靜音,彭博新聞社又爆出習家斂財聚富的驚聞。低調的李克强也被海外抓了把柄,有智庫暗示他弟弟、國家煙草專賣局副局長李克明利用裙帶關係。真是朝中無人莫做官,朝中有人難做官。難怪習近平會在夏天有十多天的神隱。據說是習撂擔子不想幹了。

「莫言老師你幸福嗎?」在瑞典有聽眾這樣問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對於這一問題,莫言只回答「起碼今天很幸福」。可以理解,莫言的幸福是那麽的短暫和有限,因為諾貝爾獎給他帶來了從未有過的狂轟濫炸似的批評。當頒獎式會場外一個七尺漢子、另一位藝術家在冰天雪地裏裸體向他呼喊着抗議時,即便認為自己的創作「是一種赤身裸體的狀態」的莫言,也一定會不爽。 

為什麽號稱「千年盛世」 的今日中國,從前朝元老到當今聖上,從達官富人到草民百姓,從邊疆「蠻夷」到「皇城子民」,從流浪兒到桂冠作家,似乎都生活在鬱悶之中?為什麼如此多的政治、社會、經濟精英人物落得身敗名裂?歷史學家黃仁宇在《萬曆十五年》一書中試圖解答同樣的疑惑。面對明朝後期這樣一個「大失敗的總記錄」,黃仁宇的答案是:「制度已至山窮水盡,上至天子,下至庶民,無不成為犧牲品而遭殃受禍。」

習、李應從歷史中得點教訓,立志避免成為當今制度的犧牲品。否則,繼續翻着「毛氏老紅曆」,行使着封建王權,總難逃歷史的結局:習以為常,投桃報李;死留餘辜,王皮兩張。那時,人們又要問:你們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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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21日, 8:15 上午
分类: 网事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