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藝術和創作,困難從來不是要什麼,而是在不要什麼。

看《一代宗師》,本來已經不打算當成是一部功夫片來看,都知道王家衛的戲拍出來是什麼樣版。而且此片一拍拍了十多年,怎麼可能有演員連續這拍武打戲拍這麼多年?

所以入場時,只當這是一部言情片來看。但是現在這個版本,武打的場面比我預期的多。而且這些武打都是悅目的,意思是觀眾除了覺得那種動作優美之外,也看得清楚是誰在打誰的什麼位置,看的時候直教我想起 Matrix 的武打場面,只是更為浪漫化而已。

但是為了要有這些武打場面,王大導也作出了犧牲,就是他過往那種揮較剪不塡命的特色。張震在片中只有幾場戲,主要是武打場面,但就完全跟故事線脫離,即是說他跟其他人物的故事完全沒有互動。即使是他跟章子怡相遇的那一場,也只有「相遇」而已,跟著什麼都沒有。

以一個好的故事來說,這樣不著邊際的人物出現得很不正常,彷彿是為了保留他這個名星,以及保留那幾場武打戲,以滿足觀眾的要求似的。這種不調諧,假設王大導是知道的,可以說是他遷就了投資者和觀眾…又或者,是留給傳說中的四小版本的,意思是在那個版本內,這個人物的戲份才變得重要。

所以看完了這個版本的《一代宗師》,就會期待看四小時版本,要不然就會說王大導不知道什麼是不要的。

另一點關於這個戲的,必然是那堆排山倒海式的金句。本人是十分喜愛那種簡約、有哲理、一語中的的語言,就是稱為金句。只要是在合適的場景下說出來,不流於俗套,實在是發人深省的良藥。尤其是出現在電影或舞台劇這類作品,篇幅有限而要展現深度,用這種「金句」是合適的。

在《一代宗師》內的金句,是以幾乎每三句對白便有一句金句的形式出現。我想這是因為多年來劇本在一直修改,一直精練的結果。這些金句的水準不差,不是濫竽充數寫出來的,我看了也是頗有感慟。

只是,感慟也不能太多的,金句如是,否則只會讓人麻木。《一代宗師》正是這樣,金句太多漸漸讓人覺得這些角的生活不著邊際,跟現實的距離過遠了,也容易讓人悶。

做藝術和創作,起步是你要決定作品內要什麼,而在決定不要什麼,去蕪存菁後,得出來的才是一件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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