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色 | 自焚藏人的家人说:就这样,还会有多少人离去?

班旦加的博客截图。

自由亚洲电台藏语部记者班旦加(Palden Gyal),前天在他的博客上写了这篇短文,由美国之音藏语部记者才让吉(Tsering Kyi)译成中文,并由唯色修订。

班旦加是一位自焚藏人的家人,去年11月15日,他的侄女、23岁的当增卓玛(Tangzin Dolma)在村里的转经堂自焚牺牲。当增卓玛是安多热贡(今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扎毛乡果盖里仓村人,父亲名叫普洛,母亲名叫扎西卓玛。

才让吉也是一位自焚藏人的家人,今年1月12日,她的侄子、22岁的才让扎西(Tsering Tashi)放牧后走到镇上点燃了自己。才让扎西是安多拉卜让(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夏河县)阿木去乎镇牧民,父亲名叫都嘎嘉,母亲名叫才让卓玛,妻子名叫玉措吉。



就这样,还会有多少人离去?

图中,前排左二是班旦加自焚牺牲的侄女当增卓玛。
后排中是班旦加。


文/班旦加(Palden Gyal)

在安多藏区,昨天,3月24日,一人;今天,3月25日,又一人;自焚了。

他们喊着“西藏要自由”,喊着“让达赖喇嘛回到西藏”,然而中共会回应这些自焚者的要求吗?

流亡西藏政府表示只要中共政府改变在西藏实施的高压政策,藏人自焚抗议事件就会停止。可是中国政府不但没有改变对西藏的政策,并且变本加厉,还诸于更强硬的方式。那么,藏人还要继续自焚吗?

前不久,我与一位自焚族人的母亲见过面。那位母亲抱着我哭了。哭了几分钟才想起问我 “你回来了呀”。我拥抱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庞,只说了声“不要哭”。我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因为说不出口。我也没有流泪。从她那被泪水淹没的眼里,我看到了痛苦、创伤、恐惧、疑惑,就像一片混沌的画面。

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有一种害怕的感觉。焚身的火焰还会猛烈地燃烧吗?就这样,还会有多少人离去呢?

在火焰中高喊着尊者的法名!

在倒下时呼唤着民族要自由!

这么多生命的灵魂,像火焰上升,在天上看着雪域藏地……

写于2013年3月25日

才让吉(Tsering Kyi)的留言:

才让吉。

读了你的文字。我的心,情不自禁,就像今天华盛顿的天气一样,哭泣起来。早上还下着大雪,现在已是黑云压城。每次听到自焚的消息传来,我总忍不住哭泣,沉痛低语:怎么办?怎么办?谁能安慰自焚者的家人?谁会体会到这么多家人的痛苦与打击? 家人们啊!真的是不堪忍受。

该怎么办啊!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有太多太多的族人自焚了。特别是今天自焚的拉毛加,当地的人说他自焚后连遗体都不全,仅剩下头骨。可是连这些骨骸也被警察们抢走了。

现在我已经不正常了!心理有了问题。每次看到或听到旁边的人没感觉似的,高高兴兴地说着“我家的狗狗病了,我家的猫猫不见了”,我真的不能自已,就生气,为境内的同胞们!自焚者的家人们!

自焚藏人才让扎西。

我本以为,今天的这座城市里,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地哭泣着。现在读了你的博文,知道在这座城市里伤心的不只我一人。尽管我不是孤独的,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经常这样,一个人静静地地流着泪,怕别人看到了,可能会不解、会取笑,就把所有的伤痛都放在心里。但从你的博文上看到你与一位自焚者的母亲见面的场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作为自焚者的家人,我告诫自己不可以把情绪带到工作的岗位上,但今天还是在工作室不能自已地哭了一个小时。

关于自焚的新闻报道了。我们与他们的政府也表示了各自的态度。渐渐地,所有的波澜似乎也平静了。可是,对于自焚者的家人来说,失去亲人是一辈子的痛苦,无可替代,无法忘却。

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儿子与女儿的痛苦,我们拿什么来换取?然而又有什么,可以拿来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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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27日, 2:30 下午
分类: 公民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