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骁骥 | 中国人疯狂消费源于自卑情结

大陆电子商务协会等部门发布的调查数据显示,过去一年逾六千万中国网民遭遇网络诈骗,受骗用户占网购用户的三分之一,保守估算经济损失达三百零八亿人民币(约四十八亿美元)。这当中,有不少诈骗的案发地是冒牌奢侈品网店。众所周知,大陆的奢侈品网店,贩卖的基本算不上奢侈品,而是山寨奢侈品。最近,央视新闻曝光了某网站贩卖假的卡西欧手表以及假的施华洛世奇挂件。不过看电视的人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现实里咱们有秀水街A货一条街,网上开几家群众喜闻乐见的A货奢侈品商店,这不仅不会搞乱市场,反而为广大因买不起酷奇而哭泣的屌丝指出一条奢侈品的山寨捷径,真是功德无量。

 

木有酷奇,因而哭泣。很二的一句话。然而,我们现在恰恰就是用的这么一种很二的二分法,来进行价值判断。历史上发生的不就是这样吗:原始部落的上流阶级喜欢在帽子上插一根鸟羽毛,标示尊贵身份,令那些连淘宝货都穿不起的奴隶们望而却步,当场给跪。根据马哲的观点,此后随着生产力发展,部落打麻雀技术长足进步,人们获得的麻雀毛渐多,一部分奴隶有样学样,插一根鸟毛在头上,以示阔气。鸟毛就是原始社会的酷奇,而当鸟毛逐渐开始批量化生产,人手一根的时候,最早插鸟毛的贵族肯定火冒三丈:这些奴才,你们也配有毛?!贵族们气愤地扯下先前帽子上的鸟毛,换插上一般人染指不到的孔雀毛,就这样,最早的玛莎拉蒂出现了。这便是人类社会阶级符号的诞生。

 

孔雀毛、麻雀毛、无毛(不是五毛)。三者对应着贵族阶级,中产阶级,赤贫阶级。古代人出门看毛,就可知对方是酋长还是混球。现代人上街看包,即知对方是女屌丝还是白富美。虽萧条异代,此心同,此理同。因此,我们才看到中国现代社会的原始人们疯狂地抢购LV、酷奇、登喜路、阿玛尼……正如古代部落的奴隶们拼命收集麻雀毛、鹌鹑毛、乌鸦毛、山鸡毛等等各种杂毛,集齐所有毛的屌丝就成了MAO主席。大家都想当主席,大家都不愿意被奴才们看低,所有人于是都患上了鸟毛收集癖。毛的需求量太大,这才滋生了假货和仿制品市场。

 

逆向思考:人们如此急迫收集名牌羽毛,说穿了还是对自己心里没底,人格有自卑情结。明明自知是奴隶的,偏偏向往着主子那一套,熟料求之而不得,只好自我安慰,插上乌鸦毛,用起了仿制阿玛尼,招摇过市。巴黎高等商学院的奢侈品专家谢瓦利埃(Michael Chevalier)在一本研究中国人消费的书里曾说:中国人比西方人更重视财富所彰显的个人成就。因此,中国人购买奢侈品的浪潮如此疯狂,蝗虫般席卷了世界各地的奢侈品商店。总结俩字:显摆。

 

谢瓦利埃还进一步指出:在中国社会,消费者很少冒险尝试,率先使用新产品,但是又担心落伍,虚荣心很重。这矛盾的心理就造成了在早期尝试者的试验性消费后,大量后续消费者一窝蜂的跟进购买。在奢侈品消费领域,情况也是如此。这也可称为奢侈品消费的“集体主义”。多年前,国外奢侈品刚进入中国时,除了有钱又前卫的人,一般民众还对奢侈品存有疑虑。而这些年随着人们普遍的疑虑消除,中国的奢侈品消费出现了井喷式的增长。据统计,中国奢侈品市场未来十年的年增幅至少为20%。原本是小作坊的精品市场,一下子被激增的需求撑大,成了超市甩卖。也难怪一些外国奢侈品牌会直接在华设厂,就地大规模生产中国特色的奢侈品卖给屌丝,也难怪网店上到处挂着用颜料染色的假孔雀毛,以供一毛不拔的土著找感觉。

 

原本是奴才的,居然某天有机会把玩过去主子玩剩不要的东西,自然是乐不可支,然后他们便开始哄抢、争相炫耀。这活生生就是《茶馆》那句经典台词:“大英帝国的烟卷,日本的白面,两大强国伺候我一人儿,这福气还小?”福气确实不小哇,我想,这或许就是周树人式历史观所谓的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吧。

 

此之谓自卑。明明是奴隶,如今却幻想用大米换来的麻雀毛证明自己翻身做了主人。这么做,麻雀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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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6日, 5:17 下午
分类: 公民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