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了旁逸斜出 

——一个心理原型的分析及社会对应方式

吕嘉健

人在世上,大约最难面对的就是输赢之间的变数,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有赢就有输”,说说容易,知易行难。在一个人人觉悟要出人头地的竞争世界,人们最不能面对的就是失败:或输于天,或败于人,或弱于己,穷于疾病,失于情爱,惨于事业,得失友谊,无论哪一样,输得起而后赢的人,几如凤毛麟角;而输得起而以平常心承受失败从此甘于做平常人者,必经过脱胎换骨灵魂复活的改变。今日中国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以残酷成功为唯一衡量标准的社会,故大多数人都会以“输不起心态” 面对尖锐严峻的挑战难题,这是时代赋予中国人的无情境遇。一旦被“输不起心态” 纠缠住心性灵魂,便将堕入“兽性互害” 的状态,所以这时代的一个特点是,大家都会哀叹道德沦丧,却人人都会变本加厉地增加互害的砝码。人若耿耿于怀输赢,便是被“结果”二字魔住了自家心脑,从此失去理性,更失了修养风度,特别失去了你的善良心灵。“魔住”,是心魔彻底蒙蔽了灵魂。原来的成就越大,人越输不起,曾经得到很多,便越不能失去一点,计较之心便越强烈。

中国古代输不起的祖先是屈原和项羽,一文一武,都是楚人,悲愤癫狂,踯躅江头,他们给输不起的交代就是投河自尽或横刀自刎。屈、项二人成了后世中国人的文化原型。楚人最要强,项羽的祖父楚南公项燕战死之际,有名言传世:“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血性成为了项羽的精神支柱,霸王亦藉此最终灭秦;霸王横行天下,无人可敌,用古希腊神话的荣誉称号来说,是“战神”。但是项羽过于自负,好战而无政治谋略,百战百胜,东奔西突,略无根本,最后一战输于刘邦手下,一个输不起,自己了断了自己。作为战神而战败,自己过不了自己一关。屈原呢,同样自负至极,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何故至于斯?”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他念念不忘的只是“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世溷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吁嗟默默兮,谁知吾之廉贞!”既然整个世界都是污浊丑陋的,我比清泉还清,我的失败便是神圣的失败,注定我是不能与这个世界相兼容的,那么只好自己弃世。其实这巫师屈原比三岁孩童都要天真,你从政者,岂有干净清洁之身?弗洛伊德说过一句名言:“其实,并没有消灭邪恶这样的事。” 因此我们应当管理好自己的阴影,同时共同创造一个合作的健康的政治管理制度。屈原其实是政治低能儿(后世的李白同样如此),想不出办法治理一个正常的世界,便以死自暴自弃,实际上开了一个很坏的极端主义情绪病的端绪。从此江山代有骚人出,生生不息,几乎所有的文人都绕不过“输不起”的门槛,“输不起”成了一个文化心理原型。“不起”是汉语的一个词缀,表示承受不了,不能接受,不甘心,不可置信,要抗争或者追逐到底,即使寡不敌众力量不逮,也要用尽一切方法与假想敌搏斗。“输不起”之后就会生出种种病态性的故事,闹得世界天翻地覆,在个人执著顽固的意志指使下,为宁静的生活增添无尽的烦恼。

人的常态心理是必争强好胜,认输仿佛是孬种。看得通透只是少数人先知先觉的专利,这是一种宽容和通达,对人生世事有别一种怀抱,愿意给自己另一种出路。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人生可以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些人除了具有自释的天分外,而且善于冷静地找出导致失败的因果关系,认知自己的不足和缺陷,进而为“输得起”给出一个理智的交代,同时他们还有一种光明正大的气度,有Fair play的公平竞争精神,有充分的理性可以调节万难转圜的狭隘境地。—— 在前现代社会,多数人终归难以走出“输不起”之绝境,盖因不公平境遇成为常态,而社会缺乏制度和心理救济资源,输不起之后,便多铤而走险的泄愤方式。一般而言,“输不起心理” 导致的性格表现有五种类型:1,自暴自弃,颓废放荡,是为堕落萎靡型。2,忧郁伤感,悲悲切切,是为牢骚文艺型。3,一输尽输,自毁绝世,是为绝望轻生型。4,不依不饶,纠缠争夺,是为占有目的型。5,阴谋诡诈,残酷报复,是为仇恨泄愤型。—— 传统社会里,走不出“输不起心态” 者,多数是采取“极端革命”的方式;在后工业时代,由于社会福利主义制度的安排,以及中产阶级日益壮大,占据了社会的主体比例,因此越来越多人学会了给“输得起” 一个理性交代的处理方式。

所谓“输不起”是指对失败的结果及造成失败的原因之万难接受,并伴随着极端的反感、抵制和敌对之情绪,由此引发出走向异端的行为。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输不起心理” 的产生都源自于“失败归因”的“认知失谐”。社会心理学指出:人们的归因不是以他们知道的真实事实经验为基础的,而是以自己认为引起这些现象的东西而产生心理反应,把自己认定的失败归因作为斗争的“假想敌”。认知失谐理论说:一个人会将自我的行为和结果自我归因至他的信仰和感觉认为应该是的样子。在以下一个简缩的故事之人物关系中,可以简要看到这种心理的标本模式:假设有某权贵名门女子C,她从少女时期便向往着一生最大的成就和幸福是与从小相处的某英雄儒雅将军M结为夫妻,她由此笃信M和她的青梅竹马情谊就是世间最深厚美好的爱情,这段关系必将以结婚为目标和一直美满下去,后来M将军和某书香世家闺秀Y因缘凑合,意趣灵犀相洽而发生恋爱。于是C认定是Y横刀夺爱,所以决意排除Y,那样她的幸福就不会有障碍。“占有和得到”M将军就是她的信仰,也是她感觉很自然而然应该是如此的样子,即使M和她的哥哥甚至她的父亲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事实不是这样的,她也不能相信。从另一方面来看,大家闺秀Y也有一个青梅竹马共同长大的才子未婚夫X,X是她父亲的弟子,在才子X看来,自己和Y的婚姻是本地乡绅阶级的体面姻缘,然而正是因为英雄M将军的勾引,和未婚妻Y贪慕权势富贵而背叛了他,他绝对不能够承认未婚妻Y与M将军之间的生死刻骨爱情。各自失去心目中的理想目标人物之名门女子C和X才子二人均陷入认知失谐心理,对于自己的爱情与婚姻的失败,他们由此堕入极端憎恨和仇视的“输不起心态” 中。世间此类事故全部如出一辙,没有例外。

社会心理学家昂·弗斯丁格提出了一个关于认知失谐的假说:“假设有某人真心真意地相信某事情;再假设他受此信仰的约束,从而采取了某些不可逆转的行动;最后,假设他确有证据在手,一种毫不含糊、不可否认的证据,证明他自己的信仰是错误的: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个人会不断地出现,而不是消沉下去,反而会比以前更加确信他的信仰的正确性。”(《当预言落空时》,1956)简捷地说,对相反的互相矛盾的证据,认知失谐的心理会更加固执地曲解和建立这些证据与自己的信仰之间的逻辑因果关系,而不是会得出合乎事实逻辑的因果关系。世间的偏见和极端行为都是这种文化心理的失谐产物,把自我推断的错误归因认定是一个“假想敌”,与之残酷搏斗,却从来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自己。悲剧总是这样形成的,而越走越远的错误或者犯罪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承认自己失败和退出竞争困局是令人痛苦的,也是不愿意接受的,正是这种争强好胜的心理成为人们失败归因之认知失谐的主观原因。心理学大师阿德勒提出过一个“男性钦羡”的概念,认为不论男女,都有一种要求强壮有力的愿望,以补偿自己不够男性化之感觉。当一个人感到缺陷或失落了,他就会产生自卑感,可是人类总是依靠建立自己的优越感来支撑他的生命与生活意志的,于是他必然要在失败之后采取“补偿”,阿德勒说:“事实上,一个人愈健康、愈接近正常,当他的努力在某一特殊方向受到阻挠时,他愈能另外找寻新的门路。只有神经病患者才会认为他的目标的具体表现是:‘我必须如此,否则我就无路可走了。’”(《自卑与超越》,作家出版社,1988年版,P54)

在上述故事中,权贵女子C认为她必须得到和占有,她说在她的词典里没有“放弃”和“退却”这些字眼,所以她不惜用谈判、要挟、交易这些硬汉风格与自己所爱的人争夺温柔的爱情,她是一往情深的,可是却使用了南辕北辙的方式来强夺,终至迷失心性,违背了她的忠于国家的信念,卑鄙背叛,不择手段,这种爱情是沉重而畸形的。C女的“假想敌”是Y,Y既是C真实的对手,其实也只是一个合理的竞争对手,但C她却不能认识到她真正的敌人是自己之缺乏温柔体贴的女人味。Y的未婚夫X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但是他需要重建自己的优越感,于是不惜采取阴谋来残酷报复,用出卖和依靠另外的强势力量去折磨、打击、消灭心中的仇人来满足心中的快感,他的不择手段同样是违背了最基本的道德信义,他的心理是: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不能够得到;我不幸福,你们也不能够幸福;我失败了,你们也要尝尝失败的滋味,而且你们要比我失败得更惨!C的“假想敌”是M和Y两个“奸夫淫妇”,他却无法认识到他和Y之间从小只是一种世家相好的情谊,却始终没有发展出真正的爱情。X特别感觉到,也不得不承认,M将军无论从英俊潇洒的外型,还是风流倜傥的气度,或者对待女子的温柔体贴珍惜心性,甚至赴汤蹈火的爱恋意志,都具有比自己优越得多的优势,但是X就是不服!在爱情的“排队理论心理” 支持下,他仅仅凭着“我先来便必须有优先权”的理据,便执着于自己输不起的意志。X的阴谋报复是基于自卑感的补偿,通过补偿自卑感战胜仇人而获得优越感;C的强夺占有则是基于优越感的补偿,通过补偿优越感压制对手而掩饰自卑感。二者皆走上一条走火入魔的疯狂之路。

精神病患者和性格疯子之所以会走上一条不归路,而且常常做出悖逆人类基本文明价值观的错事甚至是罪恶,当然可以视为个人优越感意志的强项执著,当初设定了一个目标之后,就想象着可以绝对达到,而不能想象它可能会是一个不如意的结果。然而很多人之不成熟也在于:没有接受过“对策论”(博弈论)的训练,没有学会为事态的发展设计策划推理的预想,更不能为未来形势作出多种可能性结果的评估,没有可行性计谋的支撑,那么他的计划多数就是一种盲目的赌博。没有给自己留出后路,缺乏底线和不测的预算,那么一旦失败,便是倾巢之下不复一粒完卵的幼稚归宿。老话:希望越大,则失望越大。还有一点他不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使你的计算万千周到,似乎可行性已经有了90%的胜算,但是有时候,偏偏就是10%的不可能性打败了90%的可能性!老天是会再造形势的。不妨为博弈论饶舌几句:博弈论是一种从棋术、扑克牌和战争等带有竞赛、对抗和决策性质的问题中借用的对策研究,英文是Game,意思是“遵循一定规则进行的竞赛活动”。既如此,规则,困境,策略,信息对称,知识,行动,理性,悖论,合作,都是博弈论的关键词。博弈就是研究人的行为,参与者一方面研究猜测其他参与者的策略,同时计算各种策略可能性下的支付得益。理性的人是计算和策划的人,是在对得与失作出充分计算后行动的人。博弈的基本策略便是:“向前展望,倒后推理。” 能够透彻掌握此间精神要诀者,不会疯狂。

自从中国引入市场竞争因素之后,“输不起心态”开始日益演变成为病态心理障碍症候。假如明知在没有合乎公正规则的形势下自己永远不会有成功的可能性,一个人会越加输不起,这是一个心理学上的悖论。因为他输得不能令他信服,一口怨气鲠塞在心头。所以他无非两条出路:一条是利用狠辣手段报复社会,以残酷转嫁心理阴影;另一条就是严重异化,或者出卖灵魂,卖身为奴,尚可有分一杯羹的均沾,或者不择手段,充分挖掘社会的潜规则资源,千方百计达到自己的目的。由于这是出于市场竞争制度的腐败根由,大量中下层人士长期生活在“输不起心态”折磨的状态下,因此,中国便形成了整体性的“互害社会” 局面;另一方面,大家只好在“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对婴童少青们下狠劲用响鼓重锤猛砸,结果所有人都愈加异化,全民族都患上了“输不起心态”精神病。

可以理解,失败的打击是残酷的,失败者的心理从此就进入到一个狂悖的境况,为了要给“输不起”一个交代,为了给自己的“男性钦羡”心理一个满足,给自卑感和优越感一个补偿,于是不择手段,采取“割喉式竞争”的方式,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意显示自己的软弱。这是人类的一个心理原型,我们都很难逃脱这样的原型制约。在今日中国,到处都存在着如此类型的“割喉式竞争”环境和“不成功则成仁”的心态,人们都不自觉地把自己逼到一个绝地。可惜这些抽象的问题并非在一事当前可以有效地进行讨论和劝谕,没有从小接受健康理性的常识教育之背景,没有一个宽容大度的文化环境,劝人理智地“输得起”是艰难的。反思上述C和X两人的悲剧,应当重新审视我们自己的心理是否健康,重新建立正确面对人类失败与胜利的哲学,而且应当重建我们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要给普世文明价值观一个交代,这是最后的底线。每个人都存在着不容忽视的自卑感,也有自我的优越感,你的优越感是否正当和合宜,你的自卑感该如何合乎理智地补偿,都是值得时刻考量的大问题。我的结论是:“输得起而后赢”才是真正的强者,输得心服口服,公平竞争,理智地面对自己,输得起必有自知之明,亦必有对全局冷静客观的认知,重新来过,或者在自己真正强项的方向做得更好,这才是值得向自己交代的高贵之士的绅士风度。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中国从来是一个人治的文化国度,所以在“输不起心态”中,根本的原因还在于不承认制度规则裁决的权威性之权贵流氓霸道文化过度盛行,这才是最重要的决定因素。输不起的人都有一种强项性格,“朕即天下”的皇帝心态以另一种表现形态转换弥漫在多数人的无意识里,一事当前,中国人习惯的是二元选择:要么为奴,要么是主,庄闲必居其一,没有妥协、双赢的谈判形势。即使达成交易,也不会遵守契约;假使当时让步,转身就使出横手,不择手段,全为了出一口恶气。在一个讲究Fair play 的文化圈子里,讲究按照规则裁决原则,“愿赌服输” 是一种很好的合作态度。但是在一个流氓和权贵势力当道的世界,制度规则都是伪造的门面,最终还是以谁的拳头和蛮勇决定是非,“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正是这一强盗逻辑战胜游戏规则的最好证词。在这样的文化逻辑下,所有人学会的就是:只要有机会不择手段可以笑到最后,就不会认输;掂量过谁是真正的老大,就拜倒在他的门下,可以分一杯羹,也不失为略输一筹的胜着。

我知道,劝喻他人做一个输得起的失败者,肯定会招致侮蔑性的耻笑:唉,世间岂有愿意认输的人哪。然则,除了精神病爆发,你就剩下做一个恐怖主义者的出路了。这个世界确实有一类人,是绝对不会认输的魔鬼英雄角色,希特勒,斯大林,毛泽东都是。对此全人类都没有任何办法。想想老毛,他那么自以为是争强致胜的英雄霸道,即使最终成了千古罪人也在所不惜。可惜中国传统文化的逻辑便是曹操臭名远扬的遗言: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句话的另一个中国逻辑便是:假使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当然还有另一个法国版本,路易十五极度自负的思维特征:“在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呜呼哀哉,遇到此类不世出的英魔,竟可何言耶?

值得思考的是:人格和性格是在早期奠定根基的,童年经验影响人的一生是之谓也。那么,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需要给予个人一个理性文明的气度和气象。当代弊端丛生的中国教育有意无意地培育了一代“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精致者,精明算计是也,凡精明算计的,必具有刻薄寡恩的狭隘计较性格,更甚者他们还是“彻头彻尾的自我中心者”。这类人的思维方式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非此即彼,二元对立,除了做赢家甚至要赢家通吃之外,不能够接受认输、双赢、妥协或和局的形势,一旦失利,输不起便是他们注定的精神病选择。——因此,要培养一代开朗宽容、善于合作和接受制度规则裁决的新人,显得尤为重要。宽容是人格心性的修养,合作是社会公共交往的模式,而接受制度规则裁决则是法治至上的理性态度。

中国问题更多地处于一个文化与制度系统配置之缺陷:首先,所有人从来没有接受过关于合作、妥协、合理竞争的教育,没有互相探讨过解决困境的文化技巧训练,没有如何对待失败、二难选择困境、胜利、冲突等等难题的文化策略教育,所以在我们的意识和无意识词典里,没有接受失败的词汇。其次,在社会矛盾面前,缺乏有效公正的法治制度和一般的具体规则可以合理处分种种民事纠纷。其三,权贵和一党专权作为文化榜样告诉所有人:你有势力,你就是赢家。国民所拥有的文化资源尽在此矣。于是,在整个社会里,任何人遇到困境时,都会自觉不自觉地采取激烈的、非理性的、暴力的、不讲理的、不合作的、损人利己的刻薄方式处理问题,一言不合,拔刀即起(来自于长期的革命政治逻辑和政府示范);当普通民众遇到难题时,需要运用一己薄弱的资源去面对巨大的难题挑战,没有具体法治解决问题的游戏规则主持公道,只好出之于彻头彻尾的自我中心主义方式。结果整个社会弥漫的都是这样的“输不起心态”:只有让我当赢家我才舒服,其余的,我都不能接受。“走极端” 便是“输不起心态” 的典型模式。

说到最后,面对“宁愿走极端,也不会接受输得起的结局” 的既定心态,我们需要缓慢地改变它,这需要一个漫长的社会建构和人性心理修养之路去走,需要整个社会和民族逐步学会理性的对应方式,给自己的无意识和意识有一个理性的交代,不会认为输了是侮辱,是颜面尽失的绝望。“理性交代”极其重要,把世事理解为、也努力建构成一种Fair play的理性程序,比赛或者赌博,在内心建构一个理性秩序是实行法治制度最重要的基础, 内心的理性秩序决定了法治社会的可行性。教育为之奠基,具体法治为救济资源和解决问题的保障,建构一个合作商量式和讲理妥协式的社会文化。对于已经习于霸道的成年人来说,每个人反省自己的人性和性格,学会扩大自己的视野,“向前展望,倒后推理”,如果冷静地想一想有关公正的问题,我们都会平心静气地接受一个合理之事实结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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