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观止】搜狐读书 | 动漫上前线?日本开打文化战争

安倍再度执政后,明确提出并持续推进“酷日本”战略,旨在提升日本文化软实力,扩大国际影响力,为其国家整体战略服务。“酷日本”战略对中国国家安全有重要影响,绝不能等闲视之。

内容摘自《国家安全蓝皮书:中国国家安全研究报告(2014)》,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

所谓“酷日本”战略,主要指日本通过向海外输出日本的漫画、、时尚、饮食等流行文化元素,再将日本的传统文化精神贯穿其中,以在海外推介富有日本内容的产品和食品等领域的国内独特文化,从而扩大日本文化的影响力,以实现经济的复苏与增长,提升国家软实力,将国家打造成为世界性的文化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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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日本”不是“日本酷” 战略高度打造文化

近年来,“酷日本”这个说法在日本十分流行。然而“酷日本”并不等同于“日本酷”。动漫电玩、新潮时尚、流行音乐、电影美食,这些可谓是日本酷的元素,已风行海外多年。但这些酷元素无法自动形成合力,发挥连锁效应,以达到日本的战略需求。而所谓“酷日本”战略,就是国家高举大旗,走至前台,如同“韩流”那样,将既有创意资源整合到麾下,形成合力,打造国家软实力的坚强支柱,将其纳入到国家整体战略当中,从而为日本国家利益服务。

“酷日本”本来是日本“数字好莱坞大学”校长杉山知之提出的日本文化概念,是描绘日本现代文化的新词汇。其背景是日本文化界人士纷纷呼吁政府打造和发展强势的“新文化产业”。杉山知之认为,在过去20年伴随着网络的普及,日本动漫与漫画在世界各国受到欢迎,而20世纪80年代以来,日本漫画、动漫和时尚逐渐成为引领世界潮流的强大力量,日本应当重视在世界范围内打造“酷日本”。杉山知之认为应该把出口“酷日本”文化当成国策,在世界上培养更多的日本游戏迷和日本动漫迷。

2002年,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刊载了一篇题为《日本国民酷总值》的长文。作者道格拉斯·麦格雷模仿国民生产总值(GNP),提出国民酷总值(GNC,gross national cool)的概念。文中高度评价了动漫、流行音乐、电玩游戏、家电产品、时装和美食等日本流行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指出“国民酷总值”也是软实力的一种形态,可与国内生产总值一样作为衡量国家实力的一项指标。这篇文章在2003年被翻译成日文之后,引起了日本社会的广泛关注。自此以后“酷日本”成为富有创意的日本流行文化的代名词。

2004年4月,“知识产权战略本部内容专门调查会”提出了“软实力时代”日本内容产业国家战略的“ABCDE”5个理念:(1)全日本(All Japan);(2)品牌日本(Brand Japan);(3)酷日本(Cool Japan);(4)数字日本(Digital Japan);(5)科技日本(ETech Japan)。

同年,日本政府发表《内容商业振兴政策》报告书时,提出“酷日本”总方针。在此背景下,“酷日本”战略逐步扩大到外交领域。但是,“酷日本”的口号被日本政府喊了几年,却一直缺乏有力的政策支持,以致有日本民众抱怨“酷日本”只是徒劳地抄袭了出现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英国“酷不列颠”的创意运动。直到民主党上台后,“酷日本”战略才开始被逐步推动。

到了第二任安倍内阁时期,“酷日本”不仅作为一种话语兴起于日本国内外的舆论界、知识界、政界,而且最终作为一种国家战略进入了日本政府的政策领域,“酷日本”成为明确的国家战略被提到了新的高度。安倍政府十分重视打造“酷日本”,在政治和经济上都对“酷日本战略”加大了支持力度。日本政府相关人士指出:“本国文化得到世界认同的话,会令国民产生自信。有必要让其与重振经济齐头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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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先满足口腹之欲:安倍“酷日本”战略新亮点

迄今在文化方面,“海贼王”、“凯蒂猫”和“宠物小精灵”等动画形象已在海外走红,市场逐步扩大,成为“酷日本”的代名词。安倍政府将进一步扩大“酷日本”内涵,将进一步“发掘朴素但优质的东西来发布信息”(稻田语),计划在地方产品和传统工艺品的宣传方面也倾注力量。

安倍表示,将努力为日本食材打开海外市场。而据日本《读卖新闻》报道,2013年5月28日召开的“酷日本战略”推进会议的最后一次会议敲定的相关行动计划共有19项内容,其特点是着力于“饮食”领域。具体而言,鉴于海外关注日本饮食的现实情况,日本打算将厨师和熟悉日本饮食的学识人士培养为能够在海外活动中宣传日本饮食文化的“饮食传教士”人才。他们不仅将宣传传统的日本料理,也将展现各类点心和食材的魅力。

安倍政府对于推进“酷日本”战略有着十分清晰的战略规划,主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向海外传达日本的魅力,包括动漫、时尚、饮食文化等内容,通过传播这些流行文化元素,对海外民众产生吸引;第二阶段是让本国企业通过在海外开发动漫、时尚等关联产业的商品而获利,这主要针对中国、韩国、、美国、、意大利及巴西8个国家;第三阶段则是吸引更多的海外游客来日本观光消费。

“酷日本”战略及其行动计划,充分利用各种活动方式,如在漫画等方面开展“国际互联网投票”等活动,与招揽游客的政府其他计划相结合,以实现对观光产业的拉动。此外,政府还将面向在海外开展文化活动的企业设立“海外需要开拓支援机构”,通过政府和民间出资提供支援等。

除举办国际活动外,日本政府还会考虑让阁僚在出访时宣传自己家乡的产品。另外,设立拟人化虚拟明星同样是日本政府推动“酷日本”的方式之一,在日本几乎每个公司或机构都有一个拟人化的吉祥物,比如电信巨头NTT Docomo推出的“香菇头”娃娃,东京警视厅推出的“哔波小子”。这些卡通形象或者虚拟明星的存在大大推动了“酷日本战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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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日本动漫?很可能已被洗脑

进一步追求经济效益成为日本政府近年来着力实施“酷日本”战略的重要动因。比如大家都熟悉的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它在美国盈利1000万美元,而这与日本国内盈利的304亿日元相去甚远。即便在“痴迷日本漫画”的法国,2008年《火影忍者》的销售量为22万册,而法国本土漫画则狂销183万册。

再如,1997年,根据铃木光司的小说《午夜凶铃》改编的同名电影在日本国内好评如潮,赚得盆盈钵满,但日本人却并未在海外市场得到多大好处。2002年,斯皮尔伯格为梦工厂重拍的美国版《午夜凶铃》则赚了约316亿日元,其中,日本人只分到了很小的一杯羮——约1亿日元的重拍版权费。

从国外因素看,日本文化产品的海外输出额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酷日本”走出去战略具有潜力。从国内因素看,以“酷日本”为主要内容的内容产业在日本国内却出现萎缩现象,企业通过扩大内需来增加市场份额越来越困难,唯有将目标投向海外市场才有出路。

从国际上看,目前很多国家都有一定的文化战略,国际竞争方兴未艾,给了“酷日本”国际机遇与国际压力。相关战略在韩国,“韩流”同样被提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21世纪初,韩国投入大量政府预算扶持文化产业,将其定位为“21世纪国家战略事业”。“韩流热”不仅使韩国影视、音乐、娱乐等产业创造出惊人利润,还为韩国汽车、家电等产品的市场开拓和旅游观光等立下汗马功劳。

同样的趋势也出现在欧美文化产业大国。放眼世界,文化产业的国际竞争方兴未艾,这可以说是全球化、信息化、绿色环保时代的必然产物。

韩国的相关战略也给“酷日本”启示不少。韩国的电视剧风靡亚洲,甚至远达欧美,给韩国文化的传播及韩国国家形象的提升都加分不少。而且,由于“韩流”的影响,即使在韩国“反日”最烈之时,很多日本人也照样到韩国旅游、学韩语,维持了日韩关系修复的“命脉”。这让日本政府深思,并决定大力向全球推广“酷日本”。

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提出“”的理论,认为,软实力的3个资源中最重要的就是文化资源,特别是能吸引其他国家国民的大众文化的影响力尤其引人关注。所以,日本各界尤其是政界和文化界很快达成共识,“酷日本”战略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以此“打造日本形象,推销日本梦想”,以此吸引海外民众尤其是年轻一代。

日本的动漫内容新奇,有的表现最新科学知识、最先进环保理念,有的充满人生哲理,形象设计对人的视觉很有冲击力,情节复杂,语言个性化,各种角色在不同的情境中按自己的性格思想和行动,具有很高的艺术性,让人们很容易受到其中日本文化思想的影响,甚至一些青少年会去模仿其中一些人物的行为模式。另外,日本的时尚元素同样对世界影响巨大,许多欧美设计师到日本原宿进行暗访,观察当地女孩的打扮,将其融入高端服装设计,引领世界时尚潮流。这种种迹象都表明“酷日本”可以成为日本软实力的重要推动力。

近年来日本大力推行价值观外交。价值观外交,指按照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制定外交政策,以影响他国国民价值观为核心的外交手段。东亚被日本政要视为“价值观外交”的主战场。“酷日本”走出去时刻糅杂着日本化的思维模式、价值观念和是非善恶标准,这种迅速而广泛的传播,大大影响了他国国民的价值观。事实上,对日本动漫废寝忘食的痴迷者们,在长期的潜移默化中也日渐接受了日本的价值理念,他们欣赏《灌篮高手》的好勇斗狠,认同《爱情白皮书》中的勾心斗角,衷情《新世纪福音战士》的冷漠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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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层次国家安全无小事 “哈日”可能改变价值观

“酷日本”战略有其积极的一面。比如中国对日本文化产品、文化资本、文化服务的引进,从积极意义上讲,丰富了人们多元化的文化生活,满足了人们的文化生活需求,对中国文化产业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刺激和激励作用。日本动漫中所塑造的正义、勇敢、善良、顽强的动漫形象对于观众具有十分重要的引导意义。

然而,“酷日本”战略对中国的文化安全同样构成挑战。一国的文化安全是以“文化主权”这一主权国家决定和处理自身文化领域的一切事物为核心的。由于文化渗透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其产生的影响长远而深刻,所以文化安全是深层次的国家安全,是民族得以传承、国家得以维系的精神支柱,是国家政权、社会制度得以建立和维护的重要基础。日本实行“酷日本”战略,大力向中国输出其文化产品,而多数人在消费这些文化产品时很难做到有意识地筛选,这就会使民众不知不觉受到蕴藏其中的价值观、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等的影响,从而动摇甚至失去本民族的文化特性。

一直以来,日本政府始终在努力追求主导东亚地区一体化进程。在日本政府看来,利用流行文化传播日本自由、创新、活跃的一面,可以在世界上尤其是东亚地区唤起对日本的兴趣。对于日本政府而言,“酷日本”战略主要有五个方面的意义:(1)增进对日本这个国家的关注和理解;(2)为日本经济做贡献;(3)促进创作者之间的交流;(4)普及日语;(5)形成社会道德风尚。

在日本整体右倾化背景下,“酷日本”战略在地区层面上同时负面地影响着中国的国家安全。“酷日本”战略对于安倍政府的周边外交起到了支持和辅助的作用。通过“酷日本”,日本可能在其他国家民众中赢得心理上的认同感和亲近感,帮助日本获得理解和支持,这将使得安倍政府更易宣传其修宪和“遏制中国”等主张,扩充日本政治、军事实力,实现畸形“正常国家化”。另外,在中日争端当中,受文化上的吸引和影响,周边国家更易偏向于同情和支持日本,而反对和排斥中国,这同样在地区层面上对中国国家安全的影响造成负面影响。

当前中国,文化崛起越来越受到重视,在世界范围内宣扬中国文化成为中国和平崛起进程中的重要环节。因为其从本质上体现着中国崛起的和平方式。日本通过“酷日本”战略在世界范围内输出其动漫、饮食、时尚等文化产品,向别国民众灌输日本的价值观、生活模式和思维方式,会影响到中华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凝聚力和感召力。同中国的传统文化相比,“酷日本”战略中的流行元素,确实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

2014年6月3日, 6:53 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