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某中学军训,教官围殴师生,致数十人受伤。事情一出,微博上出现对军训的讨论。这时候出现一种很熟悉的声音:这些打人的教官有问题,但不能因此否定军训,如果一个孩子连这点苦都不愿意吃,是成不了材的。

中国人的吃苦哲学由来已久,最著名的格言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有老师都这样教,所有家长都这样念,却没有关心什么样的“苦”才有必要吃,更没人关心在全国人民都“站起来了”的今天,什么是“人上人”。

经过初中、高中、大学三轮“磨练”,我对中国当下的军训不仅是反对,而且是恶心。所谓的“”,既不是军事技能的训练,也不是意志力的锻炼,纯粹是身心的折磨,折磨身体是其表,驯化心灵是其里。所有过来者都知道,中国式军训最重要的内容是站军姿、踢正步、走方队,而所有“训练”都围绕一个核心——校领导阅兵。

在炎日下暴晒、不讲缘由的体罚、反反复复的“彩排”,都是为了将无条件服从的种子种在未来公民的心中。所有有点价值的活动,全都敷衍而过,比如射击、比如救生常识。而从上到下全部的精力,都被灌注进无意义的体力消耗中。在这一过程中,闷不吭声、坚决执行最受褒奖,多嘴多舌是最大的忌讳。而质疑恰恰是自由心灵的标志,也是人之为人的必需。

有些人以为吃苦就是锻炼,还总爱举他们臆想中的伟人例子。殊不知,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并不是淤泥的功劳。司马迁即使不遭屈辱,也能写出史记;刘阿斗纵是送到朝鲜,也扶不起来。

不仅学校里的无脑老师这样误人子弟,公司单位里的大小领导也都如此欺侮下属。安排超高强度工作,美其名曰“给你个机会”;给予不当其劳的报酬,堂皇而言“年轻人不要斤斤计较”。把不公正的待遇说成“锻炼”,这是每个中国式领导的口头禅。大言不惭者往往还回忆青春,大意是:哥当年也不容易,披荆斩棘方有今日成绩,今天回想才知道,当年受那些罪是领导照顾我,年轻人多学着点,不要总是抱怨。

对于这些不要脸的货,我只想说:你爱唱“锄禾日当午,汗滴翔下土。谁知盘中餐,段段皆辛苦”,这是你的自由,但不要以为别人和你是同一物种。

说回军训,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这个优良传统始自那一年吗?还有什么好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