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一位新华社记者转发“社会主义倒奶与资本主义倒奶的本质区别”后,在朋友圈里做出的无奈评价。去年底以来,一些产奶区县频发的“杀牛倒奶”,引发强烈的关注。对此,有人忧虑,从感情上为奶农伤心、为鲜奶喟叹;也有“砖家”分析道,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倒奶”与资本主义国家不一样,具有偶然性。倒个牛奶,确实是行业生产出了大问题,然而真的要与主义挂钩吗?

先看基本事实。先是央视《经济半小时》的聚焦,画面中倒奶、卖牛的养殖户,眼里都噙满泪水。其中一家合作社,每天700公斤鲜奶无处消化,又难于保存,只好倒进下水道。而后人民日报又跟进报道“卖奶难”,承认过去从不限购的乳企,现在依靠“严苛的标准”控制收购量。而受到国外市场严重冲击,乳品收购价从每公斤4元左右,降到3.6元。谷贱伤农的一幕,再现成了“奶贱伤农”,此乃不争的事实。

很多人自然联想起小时候的教科书,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危机中,肥猪、鲜奶,如何被成批倒入大海,宁可造成巨大浪费,也不愿给饥民解困。事实上,这是百年前的危机现状,而今随着社会福利的完善,已经没有如此直观的表现,更多以金融领域的断崖式崩溃展开,更多呈现为暗中的裁员、失业、生产停滞。背后的道理,说复杂也不复杂,资本追逐利润,必然最大化生产,可是剥削率过高,劳动者工资跟不上,自然消化不掉这么多的商品,面对滞销,企业为了保证一定的利润率,“倒奶”与“准倒奶”的情形,只好屡屡上演。

问题来了,社会主义的“倒奶”,真的与资本主义的“倒奶”有区别吗?

恐怕没有。奶业已是完全竞争性的领域,以分散的中小企业为主,各类资本争相竞逐,与其他国家、地区别无二致。当然,这一过程中,也伴随着国产品牌的没落,特别是“三聚氰胺事件”的影响难散,国外奶源质优价廉的直接冲击。但,正如马克思在《剩余价值学说史》中,批判了把危机归咎于“个别经济现象”的错误论调,认为必须要严格区分经济危机的发生征兆和原因,以及危机的各种表现形式和作用因素。这一次,仍是市场经济之殇。

,说到底是一个竞争经济、过剩经济。分散的私人资本,生产天然带有盲目性、无计划性,这是创新、技术进步的动力,也是生产相对过剩的源泉。君不见,除了“倒奶”如此有冲击力的行业,多少小微企业、网点天天成片的倒下。谁都知道不好,但总会发生,这是人们搞市场经济的必然代价。从拉美、东南亚金融危机,到国际金融海啸,再到今天的欧债危机、日本泥淖,市场的魔力面前,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至于开放条件下,国际奶业资本的冲击,更是不可避免。市场经济的传染性,就凸显在这里。这个意义上,不同主义下的“倒奶”已经没有多少意识形态、社会制度的差别。所以,必须保持平常心,像水能接纳一切容器,我们必须面对一切的事实,必须认识到市场经济不相信眼泪。这杯苦涩又甘甜的啤酒,不仅有浓郁的甘冽,还有泡沫的浮夸。妄想要彻底撇去泡沫,不可能;想要适当引导,杜绝泡沫的粉碎性破坏,政府部门确需有所作为。

当前,农业部出台了一些紧急措施,各地也在努力,包括引导生产信息,协调收购企业,让奶农的损失尽可能小一些。其实,这些做法不过小修小补,没法取代市场的决定性作用,否则硬生生干预企业经营自主权,还有违法行政的嫌疑。实际上,市场经济之上的政府们,哪怕作用发挥到极致,纵如美国、欧盟那般成熟的调控艺术,也避免不了危机的波动。还是那句话,相信市场,但不能迷信市场;同理,相信政府,也不要过分赋予责任。

所以,我们分析的结论是,无论发生“倒奶”的市场诱因,还是缓解“倒奶”的政府行为,都没有什么“主义之争”,都是市场经济的常态过程,无需大惊小怪。如果探寻更优的出路,就要到市场与政府的关系之外去看。当初,“社会主义”写在“市场经济”之前,就是要充分发挥公有制的优越性。一则,发挥好国有企业的作用,奶业中的国有资本不少,可直接服从国家宏观调控,承担社会责任;二则,发挥好战略规划的作用,现在不搞指令性的计划,可是行业专项规划的有序引导,依然需要强调。

来源:周人杰/人民日报评论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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