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微博|赵楚:夹头司马俏佳人

近日,出乎很多人意料,过去几年在网络上很活跃的新文革代表人物之一司马南又成了热点人物。事件缘起一篇号称发自北美洛杉矶的文章,该文称司马南疑似移民美国,在美国华人电视台ICN,国际卫视,作为节目主持人露面了。

司马南过去几年一直是以所谓爱国为招牌的,以爱国卖国之类旗号贩卖文革极左观点,攻击各种他反对的意见与个人。因此,本轮热点议论都是以移民和他过去观点的矛盾背离为主题,讽刺挖苦他。而他本人一反过去的高调好斗作风,至今对此不置一词,不予反驳。于是,又有网友提醒大家谨防钓鱼,暗示此次消息很可能是司马南运用网络极左常用的钓鱼手法,引批评者入彀。

很好玩的是,议论此事的人极多,有人甚至很夸张地称这代表了司马南在中国大陆的政治影响力。但是,尽管议论纷纷,对牵涉到的基本事实的求证却很少人进行,包括那些长期与司马南在网络上揪斗的人们,比如记者文涛等。然而,只要稍微进行一点简单的网络资料检索工作,人们不难发现,此事背后的事实线索并非深奥难知。ICN等机构的基本背景是十分清楚的。

根据百度搜索,司马南现在露面的ICN,英文全称为InternationalChinese Network Inc.,前身为国际视听传播公司(International Audio-Visual CommununicationInc.,成立于1980年,总部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蒙市主要从事华语节目的电视播放,中文台标为“国际卫视”。 2009年9月,中国大陆国家级重点文化出口民营企业“俏佳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并购“国际视听传播公司”,并同时开辟了一个英文频道,面向美国主流社会全天24小时播放以中国大陆元素为主体的英文节目,公司遂更名为“ICN 电视联播网公司”。

百度记录的ICN国际卫视LOGO。

俏佳人传媒LOGO。

北京俏佳人传媒办公大楼。

洛杉矶ICN国际卫视办公楼。

还是根据百度公开资料,这家国家重点俏佳人传媒股份公司(该公司采用的英文翻译名称为Beauty Media)源自广州,目前是一家控股公司,旗下除了有其旗下拥有广州俏佳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美国ICN电视联播网、广州笑笑吧动漫有限公司等,最新的资料显示,他们还设立了新媒体事业部。

有国内音像欣赏经验的朋友应都有印象,这家成立于1994年的俏佳人公司最广为人知的产品,大约是卡拉OK普及后的各种CD、VCD及DVD唱碟;特别是,自1990年代中期,随着各种红色歌曲死灰复燃,以及宣传部门主导的各种打击低俗音像娱乐制品运动,各种文革前和文革中的音像制品,如所谓传统教育用品的革命历史题材影视,文革样板戏等,纷纷被制成新制式的音像作品,这些就是俏佳人最初的业务。由此也可以推测,这家民营公司最初的业务发展就是与20年来的娱乐业发展和红色宣传产业紧密结合的。

网络资料显示这家俏佳人公司的总部依然驻于广州,但在北京已有庞大的办公设施。为何这家公司早年崛起于广州,尚没有可靠资料。但有两个基本的背景值得考虑:其一,1990年代随着广东经济发展,珠三角一带是最初卡拉OK等夜店发达的地区,这提供了市场的强劲需求;其二,广州有成立于1964年的国内最主要国营音像录制国企中国唱片总公司广州分公司,该公司号称有全球先进的音像转录和生产设备。另外,国营音像垄断甚至厂商在珠海等地还有不少厂商。这些国营音像企业保存有大量红色音像制品的母带母盘。这些也是后来俏佳人公司产品的主要知识产权源流。

俏佳人公司因为国产音像制品的生产发行,逐步进入音像发行的渠道和网络建设,而红色音像制品的生产发行又使之与掌握文化管制大全的宣传部门建立了强劲联系。随着国内影视产业形态和音像制品垄断经营方式的变化,他们开始涉足影视摄制、版权引进、激光视盘制作、节目发行、营销推广、包装配送、广告经营等影视文化产业和武术文化产业为主营项目,以电影、电视剧、武术、百科、音乐为产业结构,储备有丰富的片库内容和节目资源。据百度介绍,他们拥有2000多部国内外新老电影的VCD、DVD版权的《电影宝库》和每年都有在全国造成轰动效应的电视剧,涵盖了综艺生活、旅游博览,体育健身、卡通动画、音乐风光等领域的将近9000种音像制品,并平均每年推出影视、音乐、武术、百科等作品700余部,约6000余小时,光碟年销售量达1000多万张。

值得注意的是,在该公司业绩榜上,有些项目显然系承担由意识形态宣传部门主导的任务色彩。比如,网络资料介绍说:该公司曾“制作发行的电视剧有400多部,每年都有在全国造成轰动效应的上乘之作,如《还珠格格》、《男才女貌》、《新一剪梅》、《灌篮高手》、《名侦探柯南》、《康熙王朝》、《激情燃烧的岁月》、《国家公诉》、《乾隆王朝》、《成吉思汗》、《太祖秘史》、《乔家大院》、《无字碑歌》、《无国界行动》和《康熙秘史》等。”又说从1997年开始,俏佳人先后与中影、长影、上影、八一等电影制片厂合作制作了2000多部50-80年代电影的VCD、DVD,推出了《俏佳人电影宝库》精品,其中 《新中国激情年代的电影》系列与可作为中小学教育补充教材的《中国革命历史电影》系列,完整地唱响了时代的主旋律,令人们抚今追昔,发愤图强;随后陆续发行了《文革电影系列》《百部爱国主义系列》《百年经典系列》等VCD、DVD精品,受到了影迷们的大力追捧。

根据常识可以想象,一家民营公司,获得像上述畅销电视剧的发行权,这要解释为完全出自商业竞争能力,恐怕是不周延的;同时,像靠宣传部门用行政命令灌输到中小学的补充教材,那更是典型的权商结合的行为。这些资料显示俏佳人与宣传部门主旋律业务渊源的深厚。这都有助于了解收购和营运ICN国际卫视的俏佳人公司。

据报道,2006年,时任俏佳人总裁的李燕首度首要参加该年度艾米奖颁奖典礼,并应邀担任评委(此事仅根据新闻,作者未考据事实)。其后,俏佳人展开了有关的企业国际化策略。比如,与亚马逊达成网络销售音像制品协议,然后,运用其国内发行和播出平台,继续采购海外版权的音像制品。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一时段,俏佳人开始提出要在洛杉矶建立综合性海外生产和销售等一体化基地,即“集剧场、电影院、音像、图书超市、于一体的中国文化娱乐中心,用于为中国文化走出去提供一个全方位的展示平台,为中国文化向美国主流市场进军,打下坚实的基础,充当坚强的后盾。”这一计划与中国政府的海外外宣计划完全合拍,可见俏佳人决心不错过这班列车。

2009年,俏佳人收购了ICN,并改名为国际卫视。

从以上简单的公开资料梳理不难看出,司马南此次露面的企业很清晰是一家中国大陆公司的海外分支机构,而该企业不仅起家即与红色文化传播有极大渊源,更可能是宣传部门在社会和市场的白手套,说到底,其海外业务也不是什么华侨反华事业,而是典型的大外宣计划的延伸;因此,司马南为这家企业聘用,大家幸灾乐祸的所谓背叛极左调门的说法多半是一厢情愿。

通过这个梳理也可以看出人们一直猜测的关于司马南背景的一些端倪。在薄王如日中天时期,司马南与王立军勾结显然,已见诸报道。司马南及其拥趸在社交网络上一直对前重庆薄王到周永康等大力维护。然而,奇怪的是,随着薄王和周的倒台,司马南竟然毫发无损。尽管一度低沉,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收到根本波及。这种奇怪的现象显示出,在背后力顶司马南的并不是人们当初以为的周薄令等势力。倒是俏佳人的聘用给出了一个线索,即很可能,长期以来,力捧力推司马南的很可能是宣传部门的权力巨手。这样,我们可以合理推测,在薄周令等垮台的黯淡背景下,让司马南暂时远离风暴漩涡,远避洛杉矶,在大外宣的战线上立新功以洗脱前衍。这既是救司马与危难,也能掩饰有关部门与薄周令等可能的关系。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可以得到较合理的解释。

当然,由于资料有限,内里真实的详情如何,尚需要时间来解开。以上所谈也仅是根据公开已有资料所做的一种合理推测。总之,司马南只是当代中国百般黑箱玩法大潮所涌起的一朵小小污水珠,本身并没有实质的能量和影响,值得讨论的是,为何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他们背后是什么人,出自什么样的考量在制造司马南和其他类似人物。

2015年1月21日, 4:37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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