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无锡《江南晚报》报道,经宜兴当地政府批复同意,储安平衣冠冢在江苏宜兴落成,5月18日上午举行了落成仪式。专程回国参加仪式的储安平之子储望华在父亲陵墓前如此表达哀悼之情:“今天不是一个悲伤的日子,今天是一个纪念、追思和怀念的日子”。

储安平的名字对很多年轻人来说相当陌生。但对上年纪的一些知识分子来说,他是逝去时代的符号之一。他于1946年创办《观察》政论杂志,颇具影响。新中国成立后他曾复办《观察》,后在新华书店等文化部门任职,直至1957年4月担任《光明日报》总编辑。他于同年6月在该报撰写批评“党天下”的文章,成为反右运动的导火索。

1978年之后中国平反了55万多“右派”,只有约百人没有被平反。其中有5人等级最高,储安平是其中之一。储在“”中受到的冲击尤甚,后失踪,生死不明。他的这段个人经历受到广泛同情,上世纪80年代后期以来出版的一些书籍对这段往事多有令人沉重、唏嘘的记述。

储安平衣冠冢的落成恰逢中央统战工作会议召开,一些人将两件事联系起来,认为政府同意建储衣冠冢代表了一种动向。

往事如烟,事实永远留在过去,但人们回首时的感受更多是新时代的东西。储终在今天政府的协助下“入土为安”,其中的含义见仁见智,但“让那一页翻过去”是多数人能共同感受到的意味。

储安平在旧中国的危难时刻曾有过热血青年和爱国知识分子的表现,但他在1957年所扮演的角色是悲剧性的。令人欣慰的是,今天的中国社会成熟多了,国家之强大也正如当年知识分子们所企盼的。我们辨认这个结果,要比回过头去重理一些细节更容易看得清楚些。

有人借储衣冠冢落成重纠往事和恩怨,这不是值得鼓励的倾向。时间本身就是沉淀,它展示态度的方式客观而宽阔,不推崇钻牛角尖。绝对的对错往往是事件当时或靠近事件时的价值评价方式,它未必是隔了时间距离后人们看到的价值轮廓。

中国社会不主张放任撕裂,政治领袖常主张“团结一致”和“朝前看”,实践证明效果是好的。储安平衣冠冢如能成为社会走向平和、包容的一个标志,将是他家乡宜兴增光的事情,在很多人看来,这或许也与储在九泉之下的愿望相契合。

当下的无论什么人,都不应再消费储安平。他经历了那个极特殊的时期,那样的时期再也不会重来。让他安息,对他的回忆应带着历史的深刻和冷静,而不应飘着现实意识形态争议的浓烈。

以后到江苏宜兴,可能会有人想起储安平。衣冠冢常比真实墓地更让人感慨万千,储的或许也是这样。▲(作者是环球时报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