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国朝鼎革医疗之谓也。医疗也者,民生之死活,朝纲之基业者也。寰宇之内,族不分黑白,国不计大小,此活人之业,起死之司者无不备焉;则疗救之馆养良医,灵丹之贮备不时,救死不计贫贱,扶伤岂视金银,四海同一者也。

国朝草创之初,虽有百废待兴之危,然则医业颇得垂注,草民稍沐天恩。计国朝二年(1951)以降,殆三十六年(1985)以内,城市则公帑以作茧,乡村则小钱而活命,庶几差强人意,黔首铭记国恩。

中兴以来,国势狰狞,外与米日角力,内奋龙虎之威,万亿之获惟恐寰球不知,国力之强鼓噪我朝说不。医业与时共进者必焉。然则共进者金银为帅,鼎革者兵戈大凶,三十余省之大小医馆渐次不获公帑之济,五十六族之城乡草民倏尔断绝天恩之养。前此之仁善医生,缺养仁之银而弃仁换银;悬壶之医馆执事,加丹药之价以溢价得金。药商见利跟进,灵丹共假药络绎,回扣并黑金一体。问切之下,治微恙竟有刮骨之费;望闻之间,疗小伤偏有大补之方。

工人匠作辈,夺其做工之岗于前,绝其求医之门于后;农人樵耕者,赤脚医生登履而逃,乡村庸医公然坐堂;食君禄之小吏等,公帑医护革之,医保之策抚之,然则保险并非保障,惧病胜于惧祸。如此则救死扶伤革易,见死不救平常。垂危者残喘于前,白衣辈当场逼金。起死回生视金银之多寡,妙手回春须孔方之佐治。天使雪白圣地,铜臭黑幕遮天,流血哀号以入,心碎含恨而出。

计鼎革以来,国朝众生百之五十自养其痈,应留医者百之三十逃之夭夭,此类则百之七十无力求治,百之三十死生由命。仅五十六年,医患间血案者,竟达百余件。此之谓医疗鼎新之硕果也。

然则医者肥矣。广厦起于通衢,门诊须乘天梯,高楼俯视贫贱,豪车迎送贵体。锦衣玉带者亦无忧也,太医院供奉清吉,高干房我之西厢。药商庸医辈喜矣,灵丹不灵,有钱就灵,医术不高,医死便高。

昔者,神农尝百草,一日三中毒;扁鹊不治六邪,华佗宁死阿瞒,仲景不做良相,时珍不恋太医,希波克拉底誓言震砾古今。然则先贤不敌恶政,誓言竟成笑谈。何欤哉?

论者谓:国朝医政之改革,成少败多;医政之有司谓:成多败少。余则谓:二者皆非也。夫改者,易也;革者,兵也,以兵革之凶付诸医政,大谬也。医道,关天之政,活人之业也,只可润泽之,呵护之。弊端者,改良之;仁善之本陪固之,医者天职守正之。如此则国不可卸其责,朝不可推其任。税赋之入,反哺于民者,天之道也。富邦之民得免其医费,穷国之邦亦保其草民,凋敝如阿富汗、穷困如印度等竟得如此善政,则我朝煌煌泱泱,竟尔听任医政之恶乎?

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