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映红 | 心理学问答:股市为何“谣言”满天飞?

问:股市为何“”满天飞?

答:随着A股市场近半月的接连下挫,股市的各种“谣言”也似乎满天飞。既有将股市的惨绿有鼻子有眼地归咎于“敌对势力”的恶意做空;也有寄希望于目前的下跌是“一盘很大的棋”,像为社保基金入市清场之类云云。

如果仔细捋一下,小到个股行情,大到国家金融安全的种种“谣言”,可以大略地分为两类。一类是因为信息不明,人们将一些模糊的线索当作确凿的依据来演绎出有鼻子有眼的“故事”,这种情况更准确地应当称为“流言”,也就是始作俑者自己也相信情况是如他所分析的那样。另一类则更多源自个别人为了不当得利而故意编造虚假消息,使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群以讹传讹。

前一种情况,误传的“流言”如前几日某财经专家信誓旦旦地认为“这次股指暴跌已经不是正常的市场调查,而是有人精准选择时点,故意做空中国股市”,她自己完全相信自己所说的是“真”的。后一种情形如湖北某股民故意捏造关于暴风科技的虚假消息套利,他完全知道自己散布的是假消息。

股票市场之所以“谣言”满天飞,是因为它是股民逐利的情境,人们为了获得利益报偿需要大量的信息来支撑自己的市场判断和投资决策。但由于信息不总是充分、透明地供人们自由提取,更多的时候有效信息是匮乏的,或者是模糊的。这就为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或“谣言”泛滥提供了滋生的土壤,只要有效信息匮乏或模糊,“流言”或“谣言”就会成为填充所缺失有效信息的“替代品”而被人们近乎本能地注意、吸引和接受。

社会心理学家奥尔波特曾经用一个公式来表征谣言传播的强度:R(谣言强度)=I(事件的重要性)×A(事件的模糊性)。股市中的各种“事件”对股民而言显然是重要的;只要这些“事件”本身的有效信息不充分,那么“谣言”滋生和传播就难以避免。

换言之,“谣言”满天飞是一个成长中还不成熟股市的基本特征。长期以来,大多数股民并不是根据公报披露来选择个股,而是热衷于根据“内部消息”来选择个股。同时,许多上市公司公报披露造假劣迹的曝光,使人们不再把正式渠道的信息当作是有效的参考信息,这就更加促使人们宁可相信来源不明的“内部消息”,而不愿相信公报数据。所谓“内部消息”,其实就是各种“谣言”的源薮。

在一般的情境下,股民们沉浸在众说纷纭的各种“谣言”编制的罗网里而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这就好比鱼在水中而感觉不到水一样。由于股市的不成熟,人们有倾向于忽略企业的基本面选择股票,因此,股市的输赢对大多数股民来说更像是赌博,事先所掌握的信息对最终的结果没有什么意义。事实上,长期以来中国股市中个股的起伏,基本上并不反映企业的基本面;对许多股民来说,选择个股是否正确,取决于是否跟对了“庄家”的节奏。所以,尽管股市“谣言”满天飞,人们依然乐此不彼,不以为然。

但近半个月股票市场的连续下跌,就使得长期以来满天飞的“谣言”凸现了出来,成为舆论的焦点。股市的突然连续下跌,一方面促使了更多“谣言”的产生和泛滥;另一方面下跌之后人们更可能注意到市场的非理性因素。多重因素的交织,就使得“谣言”满天飞的股市现象引起舆论更多的关注,以致于证监会也决心要大力查处发布虚假信息的现象。

正如俗话所说的“马瘦毛长”,马并不是因为毛长所以瘦,而是因为瘦所以显得毛长。股市也不是因为“谣言”而疯狂下跌,而是因为疯狂下跌所以显得“谣言”恁多。

(本文为《新京报》本周的专栏文章。不过由于编辑沟通失误,导致刊出版作者误署为他人。这是原文,刊出版经编辑后略有不同。点击“阅读原文”可直接访问刊出版。)

2015-07-06

2015年7月6日, 1:59 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