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9月10日),记者刘虎从北京市东城区检察院一名检察官手里拿到了《不起诉决定书》。根据刘虎的转述,宣读完不起诉决定书后,检察官个人表示,希望刘虎还能在本职工作中对社会做出贡献。

刘虎

作为重度网络使用者的他,很快将它拍照贴到微博和微信朋友圈里,他也很快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

这距离刘虎在2013年8月23日,被从重庆家中带走带往北京关押已经有两年;从第二天8月24日凌晨被刑事拘留,到2014年8月3日,以取保候审身份暂时走出牢狱大门,刘虎被警方关押了346天。

虽然有同行“真金不怕火炼”的赞扬,但只因为发帖就被投入牢狱失去自由一年,仍令人深感心有余悸。

刘虎对记者回忆,“2013年8月23日中午11点多,当时有人敲我家门,说楼上有漏水,要检查一下。我开了门,他们来了14、15人,进来后,就把我控制了,出示了强制传唤的文件。我当时是戴着手铐走的,直接到了重庆市北部新区相关部门的审讯室。”

“到了公安局后,他们开始审讯我,主要是关于我对官员的举报,提到了马正其、宋林、杜航伟、崔亚东等。问我为什么发微博,我的信息从哪来的。我就如实讲了,他们让我认罪认错。不然就要带我回去(北京)。”

刘虎自认无罪可认,审讯一直持续到凌晨。

8月24日凌晨1点,北京来的警员宣布,对刘虎的强制传唤转为了刑事拘留,更换预审警官后,审讯一直持续到凌晨。

刘虎疲惫不已,但警员用矿泉水瓶把他捅醒,继续审讯。刘虎被带走时,穿着短袖的家居服,警员把空调调成最低的21度,他在审讯室勉强睡了一个小时就被冻醒,警察继续审问。

第二天,刘虎被以火车押解前往北京,警方包租了一间软卧车厢。办案警员准备了笔记本电脑和便携式打印机,一路上多次讯问刘虎。

后面来看,北京警方目的应该是在会见律师前突破,获得刘虎的认罪口供,但并不顺利。

抵达北京后,刘虎送往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这是一家市属看守所,主要用于羁押重犯。
刘虎所在的监室是警方提前选定的一看的“文明号”,这一监室有两名警方安排的犯人,他们虽然已经进入法院判决阶段,但没有按惯例更换监室,被监所要求协助对刘虎的管制。

监室很拥挤,少的时候也有十二三个人,多的时候有十八人,所有人睡一个大通铺,人多的时候,有人就得睡地上。

刘虎回忆,虽然同监室的许多都是犯有命案的重犯,但他们对刘虎颇为尊重———两位“牢头”可以睡最好的位置———靠近门口的一二号位,刘虎可以睡三号位,他倒是从来没有睡过地上,也没有挨打。

为了给刘虎施加压力,也阻断他的信息来源,刘虎在一看羁押几个月内,他所在监室里停止了每天组织收看央视《新闻联播》的惯例,原本每个监仓都有的《北京日报》也不见踪影。

这同监室的嫌犯们叫苦不迭,纷纷表示希望他赶紧离开。

刘虎入监所之后,外界展开了声势不小的声援运动,许多热心人来到北京一看,给他的账号存钱,让他可以在里面买点零食加餐。根据监所常规,他每次都会收到通知。
知道有他不认识的人存钱,令他斗志更加坚定,但监所方面觉得压力不小,后来临时改变规则,不允许非直系亲属之外的人给他存钱,甚至连刘虎的律师周泽给他存钱也不被许可。

北京一看伙食很糟糕,一天标准只有八元,因此,几乎每天都是没有油水的素菜和大米或者馒头。

北京一看里也有穆斯林,但监所懒得专门开清真伙食,于是所有人饮食被迫清真化,伙食中不提供猪肉,将近十天才会有一些土豆烧牛肉一类的荤菜。

刘虎被关押346多天后出狱,他的体重从145减到了115,足足减了30斤。

刘虎一年牢狱生活的最主要经历就是漫长的审问。

刘虎进入一看后,被警方密集提审,次数高达七十多次,最长的时间长达十一个小时,许多突审被安排在夜间,他多次提出抗议后,审讯才被安排到白天。

北京警方从他重庆家中取走了他从业十几年积累下来的采访本,组成了据说有上百人的专案组,分赴各地,找到他历年来采访过的当事人,主要问是否给过刘虎金钱等,希望以此作为突破口,将其入罪。

警方提供给检察院的起诉监狱书称,刘虎涉嫌“”、“敲诈勒索罪”和“”三项罪名。

刘虎回忆,办案警员“为了跟我聊,专门去补习了记者的知识,了解新闻业的情况,还跟我讲魏巍、穆青这类人,希望我学习他们。”
警员让刘虎,“做一些对人民有意义的事情,但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来发布这些信息。”

刘虎回忆,警方讯问者极力对他许诺,认罪即可缓刑、轻判,甚至不起诉,但他都没有松口认罪。

每次讯问时,甚至包括警方闯入他家时,都有摄像机全程录像。现在来看,如果他一旦认罪,这些视频将很快被剪辑成新闻片段,在央视播出。

当然,警方告诉他的说法是,只要他认罪,这些视频将交给“领导”审阅,他很快就可以“从轻发落”。

刘虎回忆说,当警察警告他,如果他不肯认罪,将会被重判数年,他出狱之后也将一无所有,他的家人也会“离他而去。

刘虎告诉记者,这是“我觉得最软弱无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