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说新语 | 红朝见闻录(四)

骚击人心

1.朋友圈转的各种艺术家介绍,必叠床架屋发些名理论家吹嘘文字,不外乎挟纤仄便娟之笔,为称矫情饰伪之词,屈曲如意,乱评甲乙,骚击人心,婉约解人,庶几与小姐出台无异。惟不同者,身价高下而已。薛永年、范迪安、陈传席辈“天上人间”当红,曹功化之流则乡镇发廊流莺也。


“影梅”即黑大汉

2.今人自起斋号,其旨义恰相反,几乎百验不爽。曾见一号“影梅”者,标准黑大汉也。非释非道自称“妙悟居士”,笨伯也。某君入共产党十年不成,怒入花瓶党,颜其所居曰“明远草堂”。“悠然见南山斋”主人,必竞趋时誉、利欲熏心之辈莫属。“雄风山馆”长者,男身女相,十指常作兰花状者。至于“静怡斋”、“怀玉堂”、“逸天居”、“慧观书屋”之类,基本上是傻得发黑了。


自号今放

3.明人笔记记载:有人颇习诗文,慕白居易,思配拟之,每通名姓,曰“乡贡进士黄居难,字乐地”。顷在微信见我乡前辈金石家陆培之印稿,有“自号今放”印,先还不明其所旨,看到后面,原来是自许“今之放翁”之谓。其九十岁后又更号“完民”,是完人的意思还是完蛋的意思?不敢妄猜。

当下书画圈朋友亦流行字号,我友金融界巨子浦江陈兄,昔年曾号“山居读易生”。我曾劝其改成“数钱读易生”或“蹲坑读易生”,边数钱边读易,右手放贷左手卜卦,亦银行业风控新模式之一种也。于今乡居不易,山居更迹近天方夜谭,读易也只能是蹲坑的时候顺带下了。


一根头发廿元

4.今天去理发,反复问清楚理一次廿元,不是一根头发廿元,然后拍照,录音,战战兢兢半个小时,直到付款,出了店门,才长舒一口气。


枕流漱石

5.一书法专业学生持其师书赠“枕流漱石”横幅来见,并盛赞其师极尊重传统,崇尚国学。我说:“这字线条弱滑,字形也不好看。”生说:“错!老师讲,线条、字形这种讲法都是违背传统的,应该称点划、间架。”我说:“你老师所谓学问,就是把吹箫说‘品箫’,把足球称‘蹴鞠’,把拉屎叫‘出恭’。还有这‘枕流漱石’四个字其意思之荒唐不亚于‘穿衣吃饭’,那不叫国学,那是标准的‘国学癌’。”


春色恼人眠不得

6.在中国古代,很多罪名今天看来很荒诞,但法官和律师的风雅有趣也空前绝后。话说明末有一杭州少妇,丈夫故世不到七天便又嫁人,被族人告到官府,开审那天,金律师问判官:“凭什么判她有罪?”判官说:“丈夫身死未终七,嫁与对门王卖笔。”金律师答辩称:“月移花影上阑干,春色恼人眠不得。”冯梦龙说当时判官坐在庭上忍不住大笑,结果还是当庭把人放了。

 

2015年10月16日, 12:00 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