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识网|端木赐香:我看春晚

2016春晚的第一个节目《春到福来》,就把我恶心吐了。一群大傻搞说唱,什么“九三阅兵”、“三个必胜”;什么“反腐倡廉”、“一带一路”都出来了。简直是2015的述职报告。还叫不叫过年了?

而且,表面上是颂圣,实际上却有些损圣了,这叫阳颂阴损–好歹《甄嬛传》我是看过的,雍正爷家既办过戏曲会,还办过好声音,当然,春晚更是办过的。但是人家不管啥会,都不用上来就如此连拍带舔拚命duang duang 谄媚,观众看着都想叫你们跪安了吧。

还“一带一路”呢,这是把观众往哪儿带呢?有观众说一听开场曲,就想起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有的更实在,说想到了大茅坑。总之,2016年的央视春晚,是里程碑式的–这一年,它彻底玩完了。

在此之前,虽然免不了的鄙视,但是按照惯性,我还是会坐在电视机前,为它守候的。好歹有乐呵的地方,甚至,好歹有吐槽的力气。但是,以后恐怕就没了。

这一年,预感就不好。因为春晚前好几天,上大二的儿子就警告我了,说:若你们想看春晚,必得在自己的书房用自己的电脑,不得在客厅用电视看,免得恶心到我!

这里所谓的“你们”,是我和他爹。我们俩老当时听了,还乐呢。儿子作为90后,与我们没有共同语言,很正常。但是没有想到,当我和他爹鬼鬼祟祟、自惭形秽地钻到书房偷看春晚的时候,我们自己也恶心了–不得不承认,我很坚强的,第一个节目,我没有倒下,强撑了三四个节目之后,我终于倒下了–把电脑的直播页面给关了!

还是保持些晚节吧。看这节奏,春晚已经堕落到,与新闻联播、天气预报一样一样的了:看的人依然不少,不少的人依然看,但它已纯粹是老人的机械性习惯了。比如,已丧失行动能力甚至瘫痪在床的老农民,每天都谈不上出门,但不看天气预报,似乎马上就会洪涝或者干旱来临一般。比如,思维已很迟钝甚至脑萎缩的机关老人,退休前科长都没混上,但不看新闻联播,似乎就会耽误十八大给他的邀请函或者影响自己入常似的。总之,不看春晚,似乎不是过年似的。但是以后,这个毛病得改了。否则,不是身子瘫了,就是脑瘫了!

据说今年春晚的总导演吕逸涛同志是个70后。说到这里先替70后默哀一下。70后中,居然有这么性急的,比我这个60后还那啥。这节目,估计以后也就是30后、40后、50后的老人包圆场了。整个基调,不外是好大一个家,被改成了好大一个国。而且依前三四个节目的基调,基本上就可以把它定位为中小学课本与中小学政治思想教育了。格调大致如下:

作文版–扶老奶奶过马路,她不过我也扶,大不了扶过去再扶过来,好歹完成我的政治任务!

拾金不昧版–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他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警察叔叔愣不要。我说,一分也是红包,你要讲点职业道德嘛!

歌颂祖国版–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你说不鲜艳,那是你心里有雾霾,阴暗!    没有版–没有娃他爹,就没有娃他姥爷!整个一错乱!

颂圣版–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我们迈步走在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哎,你真黑!

我说的是导演,彻底把春晚给黑了。扬言什么“猴年春晚,看我们72变”!原来变来变去,颂圣的猴尾巴没有藏住一根儿。之前是文艺节目里塞些主旋律,现在是主旋律里塞些文艺节目;原先是酒里掺些水,现在是水里掺些酒。一句话,我们终于走在了奔向北朝鲜的康庄大道上!吧扎黑!

其实也没有多高的期望值。你花多少国库银子,我们不管,也管不着;你上谁不上谁,我们不管,也管不着。但是大年三十晚上,你愣是给过成了七一八一加十一,时光如此颠倒,节奏如此错乱,让守夜的子民百姓情何以堪?

别说子民百姓了,就是爷自己都淡得嘴里生出个鸟来。革命后代、82版电视剧《西游记》的导演杨洁有一本自传,名叫《杨洁自述:我的九九八十一难》,其中有一些精彩的片断,比如毛主席要看“反动戏”啥的,一句话,那个谁,江八子同志抓的八大样板戏,连她的主子–毛大王看得都烦。总之,反正是耍猴,你也耍得欢点。诗经还分风雅颂呢,且三颂不如二雅,二雅不如十五国风。之前的春晚,至少还装装风儿,现在你不但把雅整成颂,居然把国风也整成颂。说好的风雅颂,就这样成了三颂……你个三孙子!

2016的春晚如此反智,活脱脱蠢到傻来;2016的春晚如此反常,明摆着是恶心死人不偿命;2016的春晚如此阴损,简直是猴年耍猴;2016的春晚导演自打一百分,面对如此豪华的加长版的新闻联播,你咋这么客气,不直接打成二百五十分呢?

2016年2月13日, 12:14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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