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自公众号:greenways

The Ivory Game 《象牙游戏》这部2016年11月在Netflix上映的纪录片,聚焦亚非两大洲的象牙贸易链,揭露象牙贸易的黑暗世界,也讲述野保人士为拯救大象与非法贸易者斗争的故事。终于在著名动物学家 珍·古道尔Jane Goodall和绿会的策划下,作为第七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展映影片出现在了中国观众的眼前。

在片子的开头,你就会看到这样一个中国人,他斯文,不高大,用最简单的语言讲诉着这场象牙游戏中最恒古不变的真理:In the past, it’s always like, white people are the good guys, the local black people are the bad guys, and the Chinese people are the extremely bad guys. “在过去,人们总是觉得白人扮演好人,当地黑人扮演坏人,而中国人,则是食物链终端的罪大恶极。

这个人,就是黄泓翔,“如果这一次,在这场象牙的战争里,中国人是好人,那么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而且他惊讶的发现,他的中国面孔给了他作为象牙调查员最好的伪装,开启了通往无数象牙交易的绿色通道。是的,没有人相信,这一次,中国人站在了大象的那一边。




《The Ivory game》截图




《The Ivory game》截图

黄泓翔,中南屋的创始人,作为纽约求学时认识多年的老友,泓翔在Hell‘s Kitchen的美式餐馆,娓娓道来他这些年一边在非洲做中南屋,一边做调查员做卧底的种种经历,惊险程度不输虚构影视作品。于是,该影片在Netflix上映的第一天我就迫不及待地去看了,然后有了下面的这个访谈

1. 谈谈做调查员的过程中,最让你恐惧 的经历是什么?

最恐怖的经历就是你在片子里面看到的在越南的那一次,因为其他的调查都是在比较公开的场所,但是越南的那一次是在一个走私村里面的,那里整个村子都是做走私的人,在那里面一旦被发现,很难脱身!其实当时的某一刻,我们装着摄像头的包是被那里的人拿起来的,那个人翻了翻,顺便看了下,还拉开拉链瞧了瞧。然后那会儿我们都快吓死了,不过好在后来他又关上了。可能是因为在那个包上面我们还是会做些伪装吧,就有很多这样类似的时刻还是挺危险的。

还有就是你看到影片中乌干达的那次也是比较害怕的,那次害怕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那次涉及到直接的逮捕,因为你不知道警察出现的时候这些走私犯会不会拿着枪,尤其是非洲的警察水平不是特别的可靠,你会不知道自己的安全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否受到保护,如果是发生了这种武装冲突。

2. 片中的多数涉及人员,都进行了头像处理,有的还加了变声,你却完全本色出演,连姓名都没有处理主要出于什么原因?

我觉得作为一个调查人员其实打马赛克是比较正常的,而且导演最开始对我说了可以打马赛克。我只是觉得,现在在这个话题上,中国与整个西方之间存在巨大的理解断痕,中国觉得西方说这个问题都是攻击中国,西方人觉得中国人很多人都是买象牙什么的,其实这都是不对的。所以我觉得,如果能有一个中国人物出现之间,可能能够打破不同话语体系之间的隔阂,促成更多的对话吧。我觉得这一点,其实是对全球的野保,不止是大象的保护,都会有很大的意义。

3.片末的象牙烧毁其实也让我感到非常的惋惜,有没有可能以合法的形式,让非洲库存的象牙进入中国,既满足市场需求,同时也对打击走私起到作用呢?

在这个问题上网上也有很多debate(辩论)。

但是核心的理论是,只要你有合法市场,非法的东西就会混进来,因为你无法识别什么是合法,什么是非法。在中国,很明显看到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4. 好奇为什么越南会成为一个象牙走私系统 的中转站,能否讲讲背后的原因?

越南作为一个中转站,主要是地理的原因吧,这种国家执法一般比较弱,会有很多漏洞,实际上中国的执法力度是比较好的了,非洲,东南亚很多国家,执法漏洞要大的多。

5.你个人对这部影片的看法,满意度,和让你觉得有没有疏漏的方面?

对我来说,我觉得这个片子结尾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够公平的,因为美国是世界上第二大象牙市场,而日本的象牙市场里面也存在很多的漏洞, 象牙可以合法交易,然后在交易中存在非法空间的还有欧洲很多国家,非洲的四个国家及很多其他的地方,所以我觉得, 把中国特别挑出来,虽然我知道它的理由是中国是最大的象牙市场,但是完全不提其他,我觉得这是非常不公平的。

其实关于这一点,我在纪录片制作过程中,曾不断跟他们的纪录片制作组沟通,跟他们讲中国到底是什么样一个情况。因为我不希望这个片子出现是非常针对中国的一个状况,而现在的这个版本,相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就是在对中国的呈现的客观度和友好度上面。其实很多都是和他们沟通的结果,在有些阶段,我甚至跟他们说, 如果你的片子要这样剪,那么我要求撤回这个片子里面所有关于我的部分。所以现在这个版本算是某种妥协沟通的一个结果吧。因为我希望参与的是一部非常客观的影片,当然作为影片中的角色,你并不是导演,你没有办法那么大程度地影响影片,但是你也可以尽你的所能去做。

6.从你对象牙贸易的理解,如何从根本上解决对大象的非法捕杀问题?

我想说这些问题是没有办法杜绝的,因为就算你禁止了象牙的贸易,还有另外一个东西会威胁大象的生存,那就是人象的冲突,就是居民和野生动物之间冲突。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唯一的做法就是人口的控制,无论修栏杆还是什么的,我觉得都不是根本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人口,比如在非洲实行类似计划生育这样的政策,但是这种是政治不正确的说法,所以没有机构会去倡导这样的做法。

7.对于本片在中国的放映,有什么期待和想法?

这部影片,我现在还很好奇,因为现在还没有多少中国人看到嘛。我比较好奇中国人看到之后的想法。我知道这个制作组,他们导演也是希望这部影片能够走进中国的,而且在走进中国之前,说不定能够对影片进行一些修改,编辑,做出一个给中国人看的版本。这个事情我们还在关注和促成之中。

回答完我提出的几个问题后,泓翔特别让我加上一点,他在调查的时候,只会去协助逮捕非洲人,没有去协助涉及中国走私犯的逮捕,至于这么做的原因,还是觉得同胞逮捕同胞不太好,而且逮捕非洲走私犯一样可以帮助解决这些问题。(此处可能会有板砖拍来)但是作为泓翔的朋友,知道他对野保事业的热爱和对野生动物的痴迷,也还是能够稍许理解下他的用心良苦,他也告诉我他们的理念就是希望能够团结更多的中国人,加入到这场保护野生动物的运动中去。





大象三分之一的象牙生长在大象头骨里,为了得到完整的象牙,盗猎者通常都会用斧子将大象象鼻或脸部整个砍下。


片中雕刻着象群的精美象牙

没有想到,这部影片四月中旬就要作为北京电影节的参展影片和中国的观众们见面了,虽然我们还不确定这部片子会和Netflix版本存在怎样的差距,但是答案是肯定有,比如说结局,因为中国已经宣布要在2017年底前禁止象牙贸易!

本片上映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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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泓翔

黄泓翔,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与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发展专业,曾作为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自2011年开始,他多次前往南美,非洲各国调研和报道中国海外投资遇到的机遇与挑战。2014年4月,他创立中南屋,致力于帮助中国人走进非洲,同时作为许多国际组织的顾问研究中非关系。迄今为止,他受到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南方周末等多次报道,在经济学人,BBC,HBO等国际媒体上也多次被采访和报道。

2012年,巴西亚马逊雨林卧底调查野生动物走私;2013年9-11月,南非、莫桑比克、纳米比亚卧底调查象牙犀牛角贸易,成为第一个在非洲长期深度调查过象牙犀牛角贸易的中国记者;2014年开始与国际刑警长期合作,在非洲、亚洲进行关于象牙与犀牛角的卧底调查,直接参与逮捕行动。2015年与IFAW,HSI等机构合作,针对肯尼亚华人进行一系列的野保活动与野保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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