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新闻 |《01》六四报道:争取下方重现 后续稿件遭搁置

香港商人于品海旗下的网媒《香港01》于周三(20日)发表报道,引述英国国家档案馆上月解封的六四密档,指中国国务院当年内部估计事件中逾万名平民死亡。不过报道刊出后一度被下架,文章经大幅修改后方获重新发布。香港记者协会引述消息,指报道是在新闻部争取下方获重新上载,而原定翌日(21日)发表的第二批稿件已被搁置。记协极度关注事件,担心涉及自我审查。

记协引述《香港01》总编辑龙景昌称,是因新闻角度而作出修改,否认撤走第一天文章。至于有否搁置第二天报道,龙表示不知道有第二批文章,他没看过。

报道一度下架 及后标题删万人死亡字眼

《01》在周三早上刊出六四密档的报道,标题为「英引中国国务院情报 27军扫射军人 逾万平民死亡」。记者在英国国家档案馆取得上月解封的外交文件,揭示当年六四的情况。不过报道发表后不久即被下架,网站连结只显示了「404 OOPS!找不到网页」的字眼。

报道在同日下午五时重新发布,不过标题删去「逾万平民死亡」字眼,变成「英引中国国务院人员:27军扫射 学生、士兵皆中枪」。报道内文亦遭大幅修改及增写,同日晚上七时许,报道再一次作修订。教协总干事冯家强整理了报道修改前后的分别,部分节录如下:

修改前:其中一份档案记录,解放军血腥镇压翌日,英国驻华大使唐纳德获得一名中国国务院的委员(member of State Council)消息,提及27军执行清场任务的详情,包括「无差别攻击」,射杀学生、平民和无携带武器的渖阳军区士兵,并指国务院内部估计最少有10,000平民死亡。

修改后:其中一份档案记录,解放军清场翌日,英国驻华大使唐纳德获得一名中国国务院员工(member of State Council)消息,提及27军执行清场任务的情况,过程中有学生、平民和无携带武器的渖阳军区士兵中枪。

修改前:文件指,执行「暴行」(atrocities)的来自山西的第27军,当中60%是低学历的人(illiterate)。27军指挥官杨振华(Yang Zhenhua),是时任国家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杨尚昆的侄子,即杨白冰之子。27军的士兵被告知入京是进行训练,并将会录影,在清场前10日均不准看新闻。

修改后:(整段删去)

修改前:Students understood they were given one hour to leave square but after five minutes APCs attacked. Students linked arms but were mown down including soldiers. APCs then ran over bodies time and time again to make quote PIE unquote and remains collected by bulldozer. 装甲车一次又一次辗过尸体,把他们压成『馅饼』,再用推土机收集。

修改后:(原文整段删去,另增写一段)在六四清场镇压中,一直有军方坦克辗压学生的报道,其中站出来自述遇害经过的学生方政是最着名的例子,不过,此前鲜有资料、报道或口述提及坦克误辗军兵的情况。

修改前:文件最后指,国务院估计平民死亡人数最少为10,000人(Minimum estimate of civilian dead 10,000)。

除了中国国务院的消息,唐纳德亦向伦敦发电报,汇报英方收到的情报。6月4日唐纳德电报,用「北京城度过了残酷和血腥的一夜」来形容6月3日晚至6月4日凌晨的清场。到6月22日,唐纳德的电报评估死亡人数约2,700至3,400人,这份电报同样因消息源极敏感而被涂黑,至今未能公开。文件亦指,尸体除了停满医院,更堆积(piled up)在地下人行道。

至于死亡人数,多年来都有多个版本,中国红十字会估计约2,600至3,000人之间,而2014年本港《壹周刊》引述美国白宫解密文件,引述中方戒严部队线人引述中方内部文件,称天安门及长安街共8,726人被杀,而天安门以外的北京城共1,728人被杀,即总死亡人数为10,454人,与英国引述中国国务院消息的人数相若。

修改后:文件最后指,该名国务院人士估计,平民死亡人数至少为10,000人(Minimum estimate of civilian dead 10,000)。六四事件中究竟有多少人死伤,一直有不同版本。在1989年6月30日召开的人大常委会上,时任国务委员、北京市市长陈希同报告称,共有3,000多名非军人受伤,200多人死亡,包括36名大学生。2008年,「天安门母亲」代表丁子霖,总结19年来寻访的死难者人数,总数为188人,其中学生71人,她强调这绝非死难者全部,而名单中有13人仍找不到尸体。

六四时担任新华社国内新闻部主任、之后担任新华社社长兼总编辑的张万舒,在2009年出版《历史的大爆炸——六四事件全景实录》,他在书中写道:「《解放军文艺》的资深编辑刘家驹通知告诉我,中国红十字会党组书记、副会长谭云鹤确凿的对他说:整个『六四』时间中,共计死了727人,军队14人,地方(包括学生和群众)713人,每一具尸体都经他检验过。」

龙景昌拒回应是否于品海下令

众新闻》早前引述《香港01》总编辑龙景昌回应事件,称是因为原文有误导内容故作修改,不涉及01对于六四事件的立场问题。至于老板于品海是否有下令修改报道,龙景昌称「唔想话俾你听」,认为于品海有否参与并不重要,「我哋嘅更改,于品海、龙景昌、戚本业(执行总编辑)都要负责」。

至于为何要在引言中删去万人死亡的数字,龙景昌认为档案所说的是一个说法,亦不认为要将数字放在报道开头:「重点摆头?你唔使教我做新闻吓嘛?你系咪干预紧我哋点样做个lead呀?」、「数字系咪重要吖?对于01关于六四嘅立场嚟讲,数字唔重要,因为死一个都嫌多,就系咁喇」。

记协:极度关注事件 忧因涉敏感议题遭审查

记协今日在FB发文,引述消息指有关报道早上被撤走后,是在新闻部争取下,经多处修改后再于下午上载。01原本计划在周四(21日)刊出连载报道,不过第二批稿件已被搁置。

记协引述龙景昌称,是因新闻角度而作出修改,否认撤走第一天文章。至于有否搁置第二天报道,龙表示不知道有第二批文章,他没看过。《01》执行总编辑戚本业没直接回应是否已搁置第二批文章,称12月20日已上载两篇报导,未有计划再推出相关报道。

记协认为《香港01》将首批报导发布后撤走,修改后才重新上架,惹人疑窦。第二批文章被搁置,做法并不寻常,令人担心是有政治因素。该会极度关注事件,担心因报道涉及政治敏感议题而被自我审查。

《香港01》的报道不时引起争议。今年六月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罹患肝癌的消息传出,《01》发表评论文章,形容中共近年对异见人士趋向宽松,反指大众觉得中共「残忍」是偏激、超越理性,引发大批网民扬言罢看,事后《01》更新了该篇社论的内容,删去大众「偏激」、「超越理性」等字眼。

2017年12月22日 上午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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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星港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