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动脑 | 在我出生的前一年

我出生在1990年11月。

在我出生的前一年的6月,我妈作为上海的一名普通大学生,毕业了,她的命运,也因为那场著名的事件有了改变。时间再倒退四年,作为县城的高考理科状元,她的老师(也许是1700万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之一)帮她选择了上海的一所师范大学。

一个人成为劳动力大概需要十几年。建国来,我国的青年大致可划分为四代:

第一代青年出生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他们在文革前参加工作,土地改革运动和大跃进运动让他们陆续走向工作岗位

第二代青年则是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他们出生于1947年至1965年

第三代青年出生于1966年至1980年

第四代青年就是现在的80后、90后。

00后?可能是我们现在称呼的二次元人群吧~

我妈的老师、我妈、我正好对应了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青年。

这种划分大致与建国后的重大历史事件相吻合。我很幸运,享受了改革开放的春风。但有一些人并不是那么幸运。

在比我现在的岁数小6岁的22岁,她在毕业纪念册上写下了她现在看来矫情无比的文字:

大学四年恍惚过去,所有的日子将从此逝去,只在记忆里留下惆怅的影子
四年春秋里、有欢乐的笑声、有无声的哭泣、有化不开的难舍难分的友谊,也有孤孤单单独品孤独。寂寞的时候,有昏昏然度日如年的无聊,也有挑灯苦读的勤奋….我的喜和哀、我的乐与悲,这悲悲喜喜的滋味,会越变越浓,充塞我年少的记忆,挥洒不去,永留心头。
告别了我的大学,也告别了我的学生时代。

此后的路仍很漫长,未来如何我不知道。但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那时的她,是class of ’89, 是被大时代裹挟的小人物,不得不被打回家乡。也应该是所有上海大学生毕业的感言,以为是个美好的开始,却是一个伤感的落寞,从对未来无比憧憬到对现实无比失望。

我不是那场著名事件的亲历者,得到的也是科学上网后的点点碎片,历史如果是一张拼图,一点点的碎片拼凑起来才可以得到真相,我无法窥视到所有的所有的真相,捡起的碎片少之又少,历史也从来是我最差的学科。所以下面只是我的片面之词和想法。

历史有很多版本,一个是教科书的版本,一个是亲历者、历史学家、幸存者、受难者的版本,对5月三十5号事件的讨论,那么多的人证、物证似乎无可辩驳,但如果连讨论都不可进行,是不是更是对历史的不尊重?哈佛一位中国学者有开一门专门的课,老师采访说讲课时,一个来自北京的女孩哭了起来,她说“在这个世界长大,这些路我经常走,从小走到大,为什么没有人都告诉我,这片土地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场风波,改革开放的领路人过了几天说道:这场风波迟早要来,是国际的大气候下的国内的小气候,知迟早的问题和大小的问题。 类似的事情,有美丽岛、天鹅绒、野百合,名字都很美,但是却很悲剧。1979年1月1日出版的《时代》周刊,他获选为1978年“年度风云人物”,因为他开启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进程。在我现在生活的深圳,深南大道的主路背面92年立起了他的画像,我很感谢他。功过得失,自有后人评说。

我学了好久历史,还是不太懂什么是left, 什么是right, 什么是资,什么是社。当我的世界慢慢开了一个口子的时候,我觉得应该去了解更多的真相让更多亮光照进来。可能身边的很多人,对这件事不了解或者不清楚,但是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信息自由、言论自由、对历史细节的真相,虽螳臂当车,但是能了解多一点,就多一点。能发出一点声音,就有用,对真相的追求,就是对自由的渴望,是人性。

有人说,八十年代是知识分子的黄金时代,百废待兴谈诗作赋,这场风波是否终止了这个黄金时代?八十年代的知识分子留下了历史责任感、忧患意识、改良信心、理想主义。捷克出生的作家米兰昆德拉说过:“人类与强权的斗争,其实也是一场记忆与遗忘的抗争。” 今天我们每一个人对于真相和历史的思考,都是为了我们和自己下一代生活的现在成为黄金时代。

最近我时常在想,怎么面对“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到现在也是无解,不过不知为何,脑袋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Living for someting larger than yourself

在我出生的前一年,她还不知道写下这个小感的后一年,我出生了。

2019年6月3日, 1:04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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